“我,叫做贝利安,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恶魔的脸愈凑愈近,甚至可以看到它脸上一条条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以及眼底的黑暗。
耳边是意义不明的笑声,没有愉悦,没有善恶,没有感情。
它在笑,在狂笑。
它的嘴角咧开几近夸张的弧度,露出四颗尖锐的虎牙,凑近、凑近、凑近,却在耳边倏地倒下。
那一瞬间,心脏似乎停了一拍。
肩上的重量缓缓滑落,被触碰的地方如火烧般灼热。
云莱没有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那具身体依偎着自己软软滑倒在地面。
「啪嗒」
它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是……离开了?”
云莱犹豫几番,抬腿、不留情面地一脚踢翻地上的人,露出他的脸。
罗莫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之中,大概是挨了一脚的原因,他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也已褪去七八分,不细看便与常人无异。
云莱蹲下身一动不动地盯着,直到看到他恢复正常的面庞,这才卸下一口气。
酸软乏力瞬间如潮水般从身体深处涌出,冲垮所有强撑着自己的信念,他平静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瘫软地跌坐在罗莫身侧。
双手向后勉强撑住地面,云莱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蓝色与白色、无边无际。
微风迎面吹拂,白色在蓝色之上流动,偶尔闪过几抹小小的黑影。
鸟兽欢快啼鸣,周遭恢复平静。
所有的危境好像就此消失了。
好累……好困……
意识在混沌中起起伏伏,视线时明时暗,是脸颊上的痛楚将他拉回到现实。
“唔……痛……别吵了……”
脸颊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叨了一下,那一侧的肩上落下轻盈的重量,在耳边叽叽喳喳叫嚷不停。
云莱抬手摸向脸上的伤痛,手背无意间划触到温暖的柔软。
那是什么?
他转手摸向肩处,结果什么都没碰到、手背又被狠狠叨了一口。
“……………”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吧!?
云莱表示高低得看看是什么东西还敢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扭头瞪向自己的肩膀,视野清明了不少。
入眼的是一只黑色的鸟。
一只乌鸦。
此时它正自豪地扬着下巴,颇有一种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的即视感。
“你是谁?”云莱扼住它命运的脖颈,麻溜地将它提到面前,全然不顾这只乌鸦的「殊死」挣扎。
“嘎啊!嘎啊啊啊!”
“赫努比兹派你来的?”
乌鸦可怜兮兮地疯狂点头,不停扑棱的翅膀讨好似的搭在云莱的手腕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弯。
“哦~现在想讨好我啦?”云莱一脸慈爱地抚摸着乌鸦柔顺的羽毛,轻轻地、柔柔地。
这温柔的动作任谁看来大概都会认为他已经不再生气。
乌鸦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下一秒,它的脖颈再次一紧,云莱抬手将它甩了出去,“晚了!”
乌鸦愈飞愈远,但云莱并不认为那是因为自己,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很虚弱,甚至几乎使不出力气,这暂时性的清醒也是托乌鸦的福才勉强维持。
所以,要是罗莫再不醒来,恐怕他们两个孤苦伶仃的弱小在这荒郊野岭算是完了。
“快点醒过来啊,罗莫。”云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罗莫的侧脸,没有反应,手指一合便捏着他的脸揉搓起来。
软软的,乖乖的,好可爱~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记得凡人貌似会用这种手段,那就……试试看?
云莱扶正罗莫的脑袋,抬手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他的双颊红肿了些,但还是没有反应。1
笑死,罗莫:为什么一觉醒来感觉脸痛痛的?
没有用吗………
没关系,我还记得另一种办法。
云莱又使出为数不多的力量用力掐着罗莫的人中,直到精力耗尽,再次瘫坐在地上,罗莫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唔……都失败了,是力量太小的原因吗?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
最后一丝力量也已流失,云莱眼前一黑,倒在罗莫身上。
后背传来钝痛,耳边还有聒噪的叫喊声,不用想也知道,那只乌鸦又来了,只可惜这次它没法再用这种方式让我清醒。
“别吵……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
“嘎啊!嘎啊啊!”
「翻:别睡别睡!有人过来了!」
“嘎啊啊!哑啊哑啊!”
「翻:喂!快清醒一点啊!我只是一只乌鸦!我又保护不了你!」
乌鸦叫喊两声忽然止住,身侧则传来阵阵凉意,交织着疲惫、睡意团团包裹住自己。
狭小的、模糊的视野里是一圈冰柱,朦胧的身影缓缓从冰的一侧走出、走近。
那是……一个蓝发少女。
“是神的指引将我带到你的身边,你……就是命定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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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