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女儿这短短的二十七年竟是一辈子……纵我通读百书,精通兵法,却败在了“情”之一字上。
周煜舒……我的心告诉我,我还是爱你……可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想爱上你……
……
几个时辰前,摄政王周煜舒跪在龙明殿上,他面色苍白,眼下青乌明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病气。
“陛下,臣已查明,沈相并没有勾结媸国,而且臣有物证人证皆可证明”
龙椅上的秦天珩带着面具,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此时,早已掌权的九公主秦若从龙椅后的珠帘中走出,看蝼蚁一般地看着周煜舒。
“皇叔,这怎能是一两个人就能说清的,即便证明沈相没有勾结媸国,可她害了十万将士惨死,这可赖不掉了吧”秦若嘴角噙着得逞的笑,“皇叔的病啊,可不能在这多待,快些回去吧”
周煜舒抿着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恳请九公主饶沈相一命!”
“哈哈哈哈哈”秦若大笑起来,“天不服地不服的皇叔居然向本宫磕头了,真是奇闻啊”
周煜舒没有接话,仍磕在地上。
另一边,阴暗的地牢内,藜国的第一女相沈锦妍身着囚服,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面前,嘴角渗血,身上还有数不清的鞭痕。
此时,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沈锦梦趾高气昂地走入地牢之内,她那一身的华服和身上的香脂味同这地牢的恶臭格格不入。
“哟,姐姐,你怎得这般狼狈了,想当初你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沈锦梦甩了一下手上的锦帕,捂住鼻子,“这一股恶臭,姐姐生平最不喜欢了,可惜啊……姐姐如今选择不了。”沈锦妍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划过一抹自嘲,她如今身为阶下囚,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沈锦妍站起身,“沈锦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认输……你想如何杀我便直说吧。”
“哟,姐姐还有低头的一天啊”沈锦梦掩住嘴笑道,“啧啧啧,这岂不是藜国的一大奇闻啊”
沈锦妍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黯淡无光,她早已不想活了,在她被抓住软肋,亲手害死嫡亲兄长的时候便不想活了。
沈锦梦从袖口拿出一瓶白瓷瓶,扔在稻草上,“这毒乃是当年我娘毒死你娘时用的毒,如今女承母业也不错”
沈锦妍捡起白瓷瓶,毫不犹豫地喝下毒,“我死后…藜国必下血雪,纵使民间颗粒尽收,你们这些……富贵之人必当无米可食!我亦祝你爱而不得,子孙满堂。”说罢,吐出一口黑血,直直倒了下去。
“报——”
侍卫冲上龙明殿,支支吾吾地禀报,“禀陛下…沈相…服毒自尽了”
周煜舒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侍卫,他无言片刻再次朝着九公主秦若重重磕下一个头,嗓音有着不可察觉的颤抖,“臣…请九公主留沈相全尸。”
秦若微一挑眉,红唇轻启,“皇叔请的不巧,怕是沈相一死,她的尸身……便不可能全”
此刻,龙明殿上沉默许久,周煜舒缓缓起身出了龙明殿。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秦若大笑起来,生怕别人不知她的野心得逞。
漫长的宫路上,周煜舒落寞地走向宫门,即便身上的衣着单薄,雪瓣落在发上,肩上也不甚在意。
“周煜舒!我被封为丞相啦!”
“阿舒…我好喜欢你,十一岁那年就喜欢了……”
“周煜舒,你能不能娶我?”
沈锦妍……是我不好,是我太晚认清自己的心…妍儿,你能不能在奈何桥边等我一等,等我……亲口对你说,我心悦你……
周煜舒一口血吐出,瞬间将地上的白雪洇红,此时,天上的白雪变成了血雪,一大群乌鸦叫着盘旋在皇宫上空。
“看啊,这是有枉死啊”
“难不成是沈相?她真是冤枉的?”
“老天都在为沈相鸣不平,沈相定是冤枉的!”
苍天垂怜,降下血雪以示冤情,世人醒悟已晚,逝人已逝……
……
“妹妹?妹妹?”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妹妹?发什么呆啊?妹妹?”
沈锦妍的眼前渐渐清明,茫然地看向周围,看向正唤着自己的嫡亲兄长,“哥,哥哥?”沈哲行被她这么一喊也有些懵,“是我啊,怎么了你?刚刚好好的怎么突然失了神,现下又像不识的我一般。”沈锦妍鼻头一酸,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哥,我方才恍惚间看到我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害死了你,害死了林儿……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我……”
“别哭别哭,这又不是真的,更何况你可是陛下最看重的丞相,没有人能左右你”沈哲行心下一慌,赶紧给沈锦妍擦泪,“好妹妹,你莫哭了,自母亲去后你便没有再哭过,你现下这般,为兄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锦妍抽了下鼻子,泪花还挂在睫毛上,“我,我是丞相?储君是谁啊?”沈哲行已顾不得自家妹妹的怪异,“五皇子秦天珩便是储君。”沈锦妍哭的一抽一抽的,顺手擤了把鼻涕擦在沈哲行身上,看的沈哲行有些无语,“妹妹,你这样不怕我揍你吗?”沈锦妍瞅他一眼,哭的更加来劲,沈哲行慌乱地脑中空白,“妹妹,妹妹别哭,好妹妹,哥哥错了,哥哥就是吓唬吓唬你,别哭了好不好?”
另一边的营帐内,藜元帝也便是前世的先帝坐于主位,右下方依次坐着储君秦天珩,宸亲王秦天盛。
“珩儿,盛儿,你们二人觉着封你们的皇叔周煜舒为摄政王,此举可行?”藜元帝看着眼前的圣旨,“盛儿虽在朝政上有所见解,但性子太柔,珩儿尚且年幼,何况沈卿也不过方及笄两年。”
秦天盛垂下眸,眼神变了变,“父皇,依儿臣看来,封皇叔为摄政王并无不妥,只是父皇也知沈相一直爱慕皇叔,若是她对皇叔的感情被人拿捏……”藜元帝点了点头,思衬片刻,“那朕也一同下道圣旨赐婚。”
闻言,秦天盛慢慢抬起眸,眼神中透露出大写的不解,“父皇,有没有一种可能……儿臣是想让您收回一些权力?把沈相的大权转移到皇叔手上。”藜元帝方要落笔的手一顿,秦天珩侧眸看了一眼自家三哥,转头就为他解释,“父皇,三哥不是那个意思,三哥只是怕有人借沈相的手害死无辜之人,毕竟沈相手中的权力不比皇叔小。”藜元帝又慢慢放下笔,摆了摆手,“元公公,你去传唤一下沈卿,让她来朕这里。”“诺”元公公应声退下。
待元公公去沈锦妍的营帐传唤时,沈哲行才堪堪哄好她,“沈相,陛下有召。”
沈锦妍揉了揉哭的发涩的眼睛,嗓子有些哑,“知道了,本相梳洗一下便去”沈哲行走向元公公,掏出一锭银子,“元公公,小妹今日情绪有些波动,若是在圣上面前失仪,麻烦您替小妹说几句好话”元公公看着那银子笑了笑,“将军言重,沈相本就是我藜国之重臣,圣上又怎会怪罪呢?这银子还是拿回去吧。”沈哲行也不好多说什么。
“元公公,走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