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站在海边，眼神放在了水天交接的地方，风时不时掀起浪花，吸引他的注意力。

“刘阳，‘他’马上就到了。”

“来就来呗，怕他不成？”

程宇舟站到他的旁边，也看向水天相接的地方：“你不紧张吗？”

刘阳低头轻笑：“一点也不。没必要。”

程宇舟突然想起了刘阳当初加入这个实验时，好像也是这么坦然。既然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坦然面对。

这个实验名为“完美人类”计划，具体一点就是将机器与人类“捆绑”，让人类拥有更多的能力，从而变得完美。比如，刘阳左耳后的皮肤里有一块芯片，可以让刘阳听到次声波和超声波，程宇舟的大脑里被植入了一个系统，使他可以像计算机那样运转，他算是所有实验体中较好的那个了，因为他有了部分“机器思维”，这正是这个实验的目的。

但“他”的出现，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程宇舟看了看表，说道。其实他不用看表也可以知道时间，只是习惯了。

刘阳又是重新一个人站在海边，这种状态又重新被很快打破。

“你好，238号实验体。”

刘阳扭过头去，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是标准微笑，却同样给人暖暖的感觉的同时带着距离感。

“你好，704号实验体。我是刘阳。”

他愣了一下，懊恼地说：“啊，我还没有名字呢。”扭头看向那一片蔚蓝的海，少年思索了下，问：“你觉得‘谢海’怎么样？”

刘阳眨了眨眼睛：“谢海干什么？文绉绉的，我看你不如叫谢大海，粗犷豪放，不拘小节……”

“你直接叫我胖大海不得了？”

刘阳一愣，弯腰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啊，胖大海，嗯？”

谢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地要见238号实验体，大概是他意识完全形成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刘阳的怒吼：“我是238号实验体，不是你儿子！”

机械意识再冷酷，也还是有好奇心的。

谢海是诞生了意识的人工智能。多有意思，动物是因细胞不停运动而拥有意识，机器不停运转最后竟自创出了一个程序，拥有了自我，并将这个程序不断完善，成功模拟了人类的大脑。但机器毕竟是机器，情感没有那么复杂，“残忍”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可笑。他用人类认为残忍的手段抹杀了这个身体原有的意识，然后占据。

仅仅只是一个人，就已经让人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可他们不知道，在世界的背面谢海究竟抹杀了多少个意识。

而且，机械意识还在不断诞生。

刘阳四岁时，被带入了实验室，遇见了九岁的在抽泣的程宇舟。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是恐惧最好的养料。

“阳阳，你怨爸爸吗？”

刘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切都结束了才想起问这句话，毫无意义。

“不怨，我的命从来就不是我的。”

程宇舟是被他的父母卖了，在这样一个智能的时代，贫富分化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重，穷就是穷，富就是富，要想从穷变成富，做梦都很难梦到。智能，是富人才能体会的。偏偏这时，各种用人体做实验的机构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加入实验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足够跨入“智能”的大门，于是，“卖孩子”成为了一种潮流。这个实验里大部分实验体都是这么来的。

刘阳不是。刘阳的父亲是这个实验的创始人之一，他把自己所拥有的全投入了这个实验，包括自己的儿子。也许是有些愧疚，他只让刘阳做了最简单的实验，却让他成了所有实验体中最无用的那个。

可谁能想到，最后是他救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