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th.

他从魔药室出来便看到她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书，矮几上还是一贯的杜松子酒和两个杯子，不同的是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多了张长桌，上面摆了不少的食物。她穿了裙子，另一张沙发上放着一套tuxedo。是什么节日吗？圣诞节？

Alane看到他打量着自己便召唤来家养小精灵：“Larky，帮这位先生准备一下。”然后转头冲他笑了一下：“平安夜，总是需要点仪式感的不是么？尤其还是您在这里的第一个平安夜。”

“这位小姐似乎忘了，你把我这几个月每一天都安排的犹如平安夜。”

“您是在抱怨我让您无所事事么？”Alane端起酒杯去低头继续看书，“这里有偌大个魔药室，还有无限量的药材供应，魔药大师居然会觉得无所事事？虽然Linnet家族虽然不算贵族，但感谢那些试图跻身上流社会的老家伙们，这里的藏书也并不少，甚至很多都是孤本，或许魔药大师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可以挑拣着品鉴一番？您愿意实验也未尝不可，不用担心会把这里炸了，毕竟这可是连麻瓜二战德军空袭都扛过来的地方。”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地接过礼服走进了房间。这几个月来他除了一开始身上那套是自己的衣服之外，其余的便都是由她给他备好的。一开始他拒绝着，毕竟还有如此私人的物件，但后来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放弃了。可能是看到送来的衣服跟他之前的几乎如出一辙，可能是后来即使有所不同也是一贯的黑色，可能是所选的布料实在是比他自己那套太常清洗而略僵硬衣物舒服太多，可能是反抗也没有太大意义，总之他接受了。一如现在他机械地换上这一套剪裁得当的Tuxedo。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她总是会在他舒服的范畴让他莫名其妙的改变些什么。正如三个月前他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同对面这个人共进晚餐甚至不拒绝她递过来的酒，他也无法想象自己现在居然可以视对面那赤裸裸的目光为无物，那曾经让自己如此不快的目光。他毫无负担地任凭她打量着自己，一寸一寸地拿目光描摹着自己，他感觉那目光有如实质，像当时那冰冷的指尖，只不过现在不会引起他的不快与战栗。因为酒精的关系吧？他如此想着。

“我以为圣诞节是你们上流社会的社交季，这位小姐居然这个时候还这么清闲，没有去参加各种社交舞会还真是让鄙人惊奇万分。”

“是他们，不是我。”Alane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看着他：“有什么能比跟您共度平安夜更重要呢？不过的确，我为此拒绝了几场舞会邀请，所以我给您带来了礼服。”

男人因为她的话僵硬了身躯，良久才放下手中的刀叉，“我并不认为我会是比那些更合适的舞伴对象。”他嗤笑出声：“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合适与否只要是我认为就是了。并且，您不会拒绝的，对吗？”她勾起嘴角笑的极其恶劣，“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必须承认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不会拒绝，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资格。对面的人并不想伤害他，至今为止可以说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反之倒是他的任何要求都会被满足--除了伤害自己和求死。她似乎就是想要自己好好地活着。他扶着她的腰在壁炉前思绪万分。他突然感到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滋生，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可言明的，也不知如何言明。他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他甚少被人如此在乎过性命，更何况只是身体。他只知道那里面混合着一种难以抑制地在胸口翻滚的酸涩，那种感觉异常陌生，让他不安。

他甚少会感觉不安，在那个人刚回来的时候没有；在得知Dumbledore的计划时没有；在杀死他的时候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悲哀，为老人悲哀同时更为自己悲哀；当得知那个小崽子必须去送死后，也没有太多不安，更多的是愤怒。好像只在十六年前的那几段时间才有那么强烈的不安感。他不敢细想，把思绪拉回来目光落回她的身上，她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不同，神采却又那么不一样。这才是真实的她吧？他想着，Slytherin惯会藏拙，这并不稀奇。其实自从她陆续送来的药剂中便可以看出她的水平绝不仅仅只是当年自己手下打出的A，严苛如他，也不得不说那些药剂绝对值得一个E，甚至是O都不为过。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学生时代，要是自己也懂得如何藏拙不那么锋芒毕露，是否也能像她那样安然度过？或许一切就此改变？不会踏错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满怀愧疚，也不会被囚于此处，不过也没有机会跟面前的人如此贴近相处。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好像是顺着思绪自然流露而出的想法，这让他异常恐慌。他更恐慌的发现他似乎头一次在并不信任的人面前放任思绪，难道说自己居然会莫名其妙的信任她？就因为他笃定她不会伤害自己？

“这几个月下来您可算是没那么瘦了。”Alane的手早在男人神游时分便滑到了他的腰间，此时正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蛇一样的游走在他的脊柱然后回到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她用微凉的指尖细细描绘勾勒着男人的肌肉线条，然后用稍微带点温度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胸膛，停在腰间。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手探进来的，更不知道马甲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甚至连领结都犹如缎带虚挂在开了两颗扣子的翼领衬衫上。他猛地弹开，推开身上的人，急急逃回房间，来不及管背后落下的笑声。

Alane对男人仓皇逃走并不介意，相反，她对今晚颇为满意。她回味着手上的触感，轻笑出声，摸起来好像结实了点，还真是难养。她回想着男人先前的反应和表情眉眼弯弯，圣诞节过后他生日也快到了，是时候送他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