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陆照影回到了过去

走廊外的晚风穿过回廊，卷起细碎的落叶。

秦苒靠在墙边，黑色鸭舌帽压低，半遮住眉眼，唇角还挂着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照影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淡下去几分，眼底藏着重逢过后翻涌的复杂情绪。

刚刚看见教室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浑身裹着忧郁怯懦外壳的潘明月，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沉甸甸压在他心口。

“找我，想打听明月？”秦苒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照影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语气平常但细听能听见里面蕴藏的心疼：“我想知道，现在的她，过得怎么样。除了校医室拿药，平日里会不会被为难。”

他明明已经见过往后那个耀眼坦荡、一身锋芒的潘明月，可此刻看见少年时期被命运磋磨的小姑娘，满心全是心疼。他明明回来了，却不敢贸然插手，很多话堵在喉咙，不能直白说出口。

秦苒抬眼瞥了一眼校医室的方向，方才潘明月跟着陆照影进来时，那副沉默疏离的模样她看得分明。

“班里有人背后议论她，家里的事，多少流言躲不开。她性子倔，从来不会往外说，大多都自己憋着。药是安神的，夜里经常睡不好。”

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陆照影心上。

他闭了闭眼。

这些，都是他后来才慢慢知晓的旧事。如今亲身站在这段时光里，才真切体会到，那时候的潘明月，独自扛下了多少东西。

“所以你打算借着校医的身份，一点点靠近？”秦苒挑眉，嘴角虽然噙着笑，但给人的感觉很冷。

陆照影抬眸，直视着秦苒，眼底是无比认真的严肃：“我希望她可以过的轻松一点，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两人说话间，楼道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潘明月并没有直接回班级。她没有走远，就静静站在拐角柱子的阴影里。

黑色圆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安安静静望向陆照影的背影。

方才在校医室，陆照影抬手想要揉她头发，又克制收回，改为轻拍肩膀的小动作，她看在眼里。1

这个校医，明明和她算不上熟，可看向她的眼神，太不一样。

那里面的心疼与怜惜，不像是一个普通陌生人该有的情绪。

潘明月指尖微微蜷缩，药袋被捏出浅浅褶皱。

她心思敏锐，隐约察觉，这个人好像认识她很久很久很久。

秦苒最先瞥见拐角那道纤细的影子，顿了顿，对着陆照影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

陆照影猛地转头望过去。

四目遥遥相撞。

潘明月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抿住淡红色的薄唇，平静地和他对视。片刻，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单薄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照影望着那道背影，心口沉沉的。

“她察觉到了。”陆照影低声道。

“潘明月的洞察力，从来都不容小觑。”秦苒把鸭舌帽又按了按，语气淡然，“你带着情绪，藏不住。”

办公室内，程隽倚在门框，慢条斯理看着外面两个人的身影，指尖夹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转动。

等陆照影推门回来，程隽抬眼，淡淡开口：

“打算接下来怎么做，一次次借拿药的由头见面？”

陆照影靠在办公桌边，望着窗外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眼底慢慢生出一点柔和坚定。

“可以。”

我不强行改写命运，但我想做那束提前照向她的光。

在这段灰暗的少年时光里，他想让她多一点点暖意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