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看到格兰杰扶着橱窗跌倒在地,她在流泪,拼命压抑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德拉科从没看见过这样的格兰杰,这么脆弱,这么悲伤,这么让他想拥抱她。
可是他不敢上去,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这样,尤其是他。
橱窗里的柔光洒在赫敏身上,一层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
德拉科始终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
夜色越来越浓重,街道上的灯光灭了一盏又一盏,最终,连那家蛋糕店也彻底黑暗了下去。
夜间的风侵袭上德拉科的皮肤,冷嗖嗖的。
赫敏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使劲地抹掉脸上干涸的泪迹,她面无表情地扶着橱窗站起来。因为跪坐在地上太久,一下子没办法站起来,她差点摔倒。
德拉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赫敏的腰,两人靠得特别近。
赫敏下意识要推开横在腰间的手,她以为是陌生人。
“别动,你想摔倒吗?”德拉科低沉的声音让赫敏停下了动作,她抬头看向了德拉科。
映入德拉科眼帘的是赫敏红肿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一张脸没有任何血色。
“你怎么在这里?”赫敏出声却让德拉科皱起了眉头,她的嗓子哑了。
“恰巧路过而已。”德拉科回避她的目光,找了一个很差劲的借口。
赫敏懒得戳穿他,她现在没有心情和任何人去争辩,她好累,她想回家。
“你放开我,我可以站稳了,我要回家。”赫敏有气无力地对德拉科说道。
德拉科慢慢松开自己的手,他还是不放心。
“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也快点回家吧。”赫敏借橱窗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她的头有点晕,眼睛也快睁不开,但她还是没忘呛马尔福几句。
德拉科不和她计较,他看赫敏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说了,我要回家了。”赫敏抽出自己的魔杖,毫无章法的乱挥。
德拉科面色凝重,他抓住赫敏的手,“你是不是发烧了?”不等回答,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该死,她果然发烧了。
赫敏慢慢看不清面前的人,连带着呼吸粗重,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格兰杰!”德拉科惊呼一声,也跪倒在地接住了她。
后来,顺理成章,德拉科只能把赫敏带到自己家中。
他特意配制魔药喂赫敏喝了,然后为她盖上被子,关上门。
简直难以想象,有一天他会把格兰杰带到自己家中,梅林啊,几年前他还称她为泥巴种。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德拉科产生了不真实感,他对格兰杰的感觉是如何演变成今天这样的。
一切关注都是从讨厌开始的,讨厌一个泥巴种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讨厌一个来自麻瓜家庭的孩子怎么能结交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和纯血家族的孩子;讨厌无论他怎么挑衅她都只把他看作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不予置评;讨厌她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讨厌她从来都不去关注他。
德拉科苦笑着摇摇头,窝在自己的躺椅上,盖上毯子蒙住自己,今天太累了,他要睡个好觉。
夜间下起了雨,雨滴落在窗户上的滴嗒声意外的催眠。
自从大战之后,德拉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的梦里总是有黑暗中的霍格沃茨,被折磨的父母,惨死的巫师。但是今晚他睡得很好,没有噩梦,什么都没有。
赫敏是被热醒的,她感觉到口干舌燥,自己的后背一片濡湿,就像掉进了蒸炉中,炙烤的感觉很不好受。
她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警惕性一向很强的她下意识地要摸自己的魔杖却抓了个空,她快速坐起来,看到了自己的魔杖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她不是在危险的环境中,赫敏得出这个结论,拿起魔杖,下了床。
她怎么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呢?她记得昨天她,昨天…看见了罗恩和拉文德,然后她跑出了酒吧,然后…她哭了,再然后就是遇上了马尔福…之后就不记得了。
赫敏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壁纸是十分古朴但优雅的花纹,像是绿色的藤蔓纠结缠绕着;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但所有的家具又都透露出一种很古老的样子,等等,床头柜上的杯子…赫敏走近拿起深绿色的陶瓷杯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褐色的汁液,她凑近闻了闻,是治疗发热的魔药气味。
是她喝的吗?她昨天生病了?
赫敏想不起来,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她走出了房间,在长长的走廊里小心摸索着,这里给她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德拉科是突然醒过来的,他坐起来,一只腿屈起,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到膝盖上,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双脚落地,连鞋都没穿,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赫敏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她来过,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停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她犹豫不决,拐角处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会令她喜悦的地方。
赫敏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空空的拐角处,呼吸渐渐急促。
一双苍白的脚踏上地毯无声地越过拐角处,赫敏抬头看见了马尔福。
“格兰杰,你怎么了?”德拉科语气急切,一把握住赫敏的肩膀。
“我……”赫敏呼吸更加没有节奏了,这是马尔福的家,前面是……前面是客厅,贝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格兰杰,你慢慢呼吸,该死,冷静,冷静……”德拉科扶着赫敏防止她摔倒,他不知道她怎么了。
“贝拉……贝拉……特里克斯……”赫敏抓着德拉科的手,眼里满是恐惧和紧张。
贝拉?德拉科忽然明白,该死,这里对她来说当然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他太大意了。
“没事,没有贝拉,没有,你慢慢呼吸,好不好……”德拉科抚摸着她的脸颊,泪水顺着她的眼睛流下,浸湿了德拉科的手指。
德拉科按着赫敏的脑袋,在她耳边循环低语,“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会伤害你,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赫敏埋进德拉科的颈窝处,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德拉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他松开放在脑后的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我,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就把你带到了我家。”德拉科感受到腰间的布料被轻轻揪了一下。
“我没有想到,那件事带给你的伤害那么大,真的对不起。”
赫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声音使它听上去尽量正常一点,“你都说了两次抱歉了,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只是那件事给我的阴影有点大。”
德拉科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忍住想触摸的冲动,“太丢脸了,两次尴尬的经历都让你看见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啊!”赫敏突然地抱怨转移了德拉科的注意力。
她慢慢抬起头,退后一步,“你真是我的死对头,多少年了,你仍然是。”
明明知道她故意转换话题,可德拉科不想拆穿她。
赫敏回避着德拉科的视线,擦擦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但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熬了魔药,谢谢你带我,回你的家。”
德拉科看着她,面对她的感谢他摇摇头,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却被制止。
赫敏伸手挡在他面前,小声说道,“我想回家,以后,以后再说吧。”
德拉科的嘴角泛起苦笑,他垂下眼帘,坚持要送她回家。
赫敏和德拉科最终使用了麻瓜的工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街道上人来人往。
赫敏站在自己家门前,似乎并不打算邀请德拉科进去坐坐。
她搓搓双手,眼神飘忽,“那个,谢谢你,我就先进去了。”
看德拉科没什么反应,她抿抿嘴巴,缓慢地转身,搭上门把手。
“格兰杰……”德拉科在对面的流浪歌手弹起吉他的瞬间开口。
“什么?”赫敏迅速回头。
“你,你恨我吗?”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不,我不恨你。”赫敏平静地给出答案。
“我们可以好好相处吗?”德拉科在流浪歌手的歌声里喊出了这一句。
“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的。”赫敏点了点头,同样增大了音量。
“我不要成为你的朋友,我不要。”德拉科笑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音量反驳。
流浪歌手继续着他的弹唱。
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
当你出现在我面前
Couldn't look you in the eye
我却不敢直视你的双眼
You're just like an angel
你就像天使一样纯洁
Your skin makes me cry
你的一切令我动容
You float like a feather
你就像羽毛一样轻盈
In a beautiful world
飘浮在美丽的世界里
And I wish I was special
多希望我也是特别的
You're so ******' special
因为你如此与众不同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但我却是如此卑劣 我是一个怪胎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I don't belong here
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I don't care if it hurts
我不在乎是否受伤
I want to have control
我只想保持冷静
I want a perfect body
我想要一个完美的外表
I want a perfect soul
我想要一个完美的灵魂
I want you to notice
多希望你能注意到
When I'm not around
当我不在身边的时候
You're so ******' special
你是那么特别
I wish I was special
我希望自己也能如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