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仙府的海棠花开得正艳,苏妤斜倚在花树上,任由花瓣落满雪色裙裾。她指尖捻着片半透明的花瓣,对着月光细看,莹白指尖与粉瓣相映,竟不知哪个更剔透。
"上神这般模样若被小仙瞧见,怕是要酿出百八十桩相思债。"带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折颜转着玉扇现身,肩上还沾着夜露。
苏妤装作受惊,手中花瓣飘然坠落。折颜下意识去接,却触到她来不及收回的指尖。两人手指在花瓣间相触,温凉的触感惊起枝头雀鸟。
"折颜上神总爱悄无声息地来。"她蜷起指尖藏进袖中,眼睫轻颤如蝶翼。
折颜捻起落在她发间的海棠,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琉璃瓶:"晨起采的百花露,想着配你殿中的云雾茶正好。"他说话时向前倾身,沉香木气息笼罩下来,"不请我喝盏茶么?"
苏妤退后半步,后腰抵上花枝。簌簌落花间,折颜的衣袖缠住她腰间绦带。正要开口,忽闻云间传来清越剑鸣——是墨渊的轩辕剑划破夜空。
"看来今夜访客甚多。"折颜叹气,却将琉璃瓶塞进她掌心,指尖在瓶身某处轻轻一按。苏妤垂眸,发现瓶底刻着朵桃花,正贴着她掌纹的位置。
墨渊落地时带着霜雪气息,却在看见苏妤手中的琉璃瓶时顿了顿。他解下玄色大氅,默不作声地披在她肩头:"夜露寒凉。"
大氅残留着体温,将苏妤整个人裹进松雪香里。她仰头时鼻尖蹭过对方下颌,墨渊喉结微动,后退半步却撞落更多海棠。
"墨渊上神是来论剑道?"她故意用折颜给的琉璃瓶斟茶,水声泠泠。
"论心法。"墨渊望着她倒茶时露出的半截手腕,玉镯在月下泛着柔光,"你前日说的二十八星宿倒转..."
苏妤将茶盏推过去,指尖在案几上画出星图:"上神请看,若将天枢与摇光之位互换..."她倾身讲解时,发丝垂落在他手背。墨渊突然握住她画图的手,炽热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
花影忽然摇曳,东华帝君执卷踏月而来,绛紫衣袍扫过石阶:"本君是否来得不巧?"他目光扫过三人,却径直坐在苏妤左侧,将带来的古琴横在膝上,"听闻瑶光上神擅《幽兰操》。"
苏妤正要抽回被墨渊握住的手,琴弦忽震。东华拨出个颤音,恰巧让她指尖落在墨渊掌心。酥麻感顺着经脉窜上来,她耳尖泛起薄红,这模样落在三人眼中,比满树海棠更艳。
折颜忽然轻笑,变出盏琉璃灯。暖黄光晕里,他执起苏妤左手:"论星象不如观星。"指尖在她掌心画起星轨,"这里是紫微垣..."酥痒顺着血脉爬上心尖。
墨渊握着她的右手突然施力,带着她在虚空勾画剑诀。冰蓝仙力流转间,东华的琴声陡然转急,三重音律竟化作实体星光,缠绕着苏妤的指尖翩翩起舞。
"当心。"东华忽然出声。琴弦迸发的星光撞向苏妤眉心,却在触及肌肤时化作桃花雨。原来折颜早将百花露凝成结界,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四人发间。
苏妤在这场温柔的较量中轻笑,腕间玉镯泛起涟漪般的柔光。她忽然抽回双手捧心口:"你们这般,倒叫我..."
未尽的话语被夜风卷走,徒留三人怔忡。她裹紧墨渊的大氅起身,绀青裙摆扫过折颜的玉扇、东华的琴尾,最后停在墨渊的剑穗旁。走出十步又回眸一笑,眼波比天河更璀璨:"明日辰时,论道亭煮酒赏云海,可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石桌上三盏茶犹自冒着热气。折颜把玩着空琉璃瓶轻笑:"墨渊,你的剑穗系歪了。"东华抚过琴弦上沾着的花瓣:"今年的海棠,倒是开得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