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王默盘腿坐在厚地毯上，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画册，棕色微卷的长发像海藻般散落在肩头后背。水清璃安静地坐在她身后，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却久久落在她那些不听话的发丝上。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拢起她一缕头发，又挑起自己耳边一缕蓝色的发丝。动作娴熟地将两股发束交织在一起，开始编结。他的指尖灵活，穿梭在深浅两色的发丝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
王默起初没在意，直到感觉发尾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她偏了偏头，视线还黏在画册上：“清璃，你在干嘛？”
“别动。”他声音低沉，手上的动作没停。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麻花辫垂在了她的肩后，棕色与蓝色发丝紧密缠绕，难分彼此，只在末端留出一小段融合的色彩。水清璃看着自己的杰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小小的发辫结扣，耳垂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他忽然握紧拳头，用指节抵住了自己的眉心，遮挡住骤然深邃的眼神。
王默合上画册，好奇地转头想看看，这一动，立刻牵扯到了发根。“嘶——痛痛痛！”她委屈地控诉，小脸皱成一团。
水清璃立刻松开手，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别动，”他凑近，温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她被扯痛的头皮，力道轻柔地揉着，“是我的错。”
他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王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他揉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够，忽然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轻轻按进自己怀里。少年的胸膛已经宽阔，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
“默默，”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沙哑，“我已经十八了。”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快点长大，好吗？”
王默被他搂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一时忘了头发被扯痛的委屈，只觉得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脸上也有些发烫。她懵懵懂懂，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水清璃深吸一口气，松开她，转身拿过旁边小几上的剪刀。银亮的剪刀刃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咔嚓。”
一声轻响，那截缠绕着蓝发的棕色小辫被齐根剪下。他将那截断发放到一旁。
王默看着那缕脱离了自己的发丝，上面还纠缠着他的蓝色，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莫名生出一丝心疼。
水清璃垂眸，目光落在并排放在一起的、那截断发和他自己披散的蓝色长发上，眼神眷恋，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仿佛那纠缠的发丝是某种隐秘的联结。在她看来，他这模样像是在反省自己的莽撞。
她晃晃脑袋，感受了一下骤然轻松的发根，小声嘟囔：“……为头发默哀。”
“水清璃，”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你赔我的头发。”
水清璃抬眸看她。阳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肌肤白皙透亮，微微嘟起的唇瓣泛着健康的嫣红。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
“好。赔你。”
他缓缓倾身，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进了她摊开的、温热柔软的掌心里。
他微凉的脸颊肌肤触到她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闭上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她的掌缘，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痒意。
王默彻底愣住了，掌心传来他脸颊的轮廓和温度，还有那睫毛眨动时酥麻的触感。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他微微颤动的蓝色睫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忘记了呼吸。
他这举动太过亲昵，也太过……理所当然。仿佛把自己整个交付过来，任由她处置。
她呆呆地看着掌心间他安静的容颜，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这哪里是赔她头发，这分明是……把他自己赔给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