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治之症

薛之谦没了声响，继续低头看手机，就算自己死了，哥也不会难过太久的，大约吧。等到护士出去了，时间也到了。薛之谦缓慢吃力的坐起，打通了华晨宇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华晨宇气喘吁吁和旁边马路上车辆略过的声音。

“哥，回来罢，回来把证据交给警察，让警察保护你，把组织摧毁，给我的父母和我报仇”

薛之谦松了口气，哥还没到，这时间刚刚好。一边说，一边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看到床头柜上水果篮里的苹果，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总不能当个饿死鬼吧。

“不可能，你必须给我活下去，别说胡话！”

华晨宇开始觉得有些不安，攥紧了手机，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薛之谦会做出什么来。

“这些管子好烦，呼吸机的声音吵的我睡不着觉”

呼吸机被薛之谦关掉，身上乱七八糟的线也被一齐拔掉，他走下床，步履蹒跚的锁上了病房的门。

“薛之谦！你在干什么？！立马停下！”

华晨宇听见呼吸机的声音没有了，被拔了线的监视器的报警声，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这个傻子想自杀！

“对不起，哥，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薛之谦辛酸的笑了笑，没有呼吸机的支持他坚持不了多久，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扶着墙走进卫生间，关门，锁上，脱力的靠着门坐下。

“别，听话，哥马上回来，别做傻事，不去要解药了，哥求你了....”

华晨宇借路人手机打给医院的医生，让他们去救薛之谦。他丢开了该死的电脑资料，惊慌害怕地奔向他。那种绝望的宿命的预感降临，他害怕会失去他，他那么轻，那么轻那么轻。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巴不听的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很疼的，每次发病都...都好疼，我怕疼...我真的好累好累...对不起..”

薛之谦感到手脚钻心的冷，刚刚吃下的苹果大概消化了，在心脏奄奄一息的跳动下，随着肠道慢慢下滑。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有好多话要给华晨宇说，可是……

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被冻得脆了。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阴寒的冷，冷得入骨。不一会儿，却又变成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手脚都不能动，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要把他碾断拉碎，无论什么地方都痛。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薛之谦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稀薄的空气让他不能呼吸，他困了，依靠在门上的头一点点下坠，拿不稳的手机掉落在地。咚，咚，咚，那是病房外医生撞门的声音，哥在电话里说着什么话，薛之谦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爸爸....妈妈....”

眼皮夺走了薛之谦最后的视觉，身体彻底瘫倒在卫生间中，那两个薛之谦日日夜夜思念的词终于说出了口。

意识，堕入无边黑暗。

“哥，开门呀，开门，我回来啦！”

“阿谦？！”

华晨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开门。

“阿...”

谦字还没说出口，华晨宇收敛了笑意，自嘲的摇摇头，门口是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幻觉他都不记得了，每次恍惚间总觉得薛之谦还在，一抬头才发现只是幻觉。

“华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警察，由于你的举报和证据，我们已经成功剿灭了反叛组织。经全国公安局共同研究决定，给你颁发50万元奖金和最佳市民的奖章，请问一下有没有时间去参加一下颁奖典礼呢？“

两个警察先掏出证件给华晨宇看，再满脸笑意地说明了来意。华晨宇都没有抬头正眼看他们，直接甩了一句没空，就穿上鞋子出了门，留下两个警察尴尬地站在原地。

“阿谦，今天警察来说组织已经被剿灭了，你也可以安心了。在那边要记得加衣服，最近天气凉了。你之前总是不记得加衣服，弄感冒了又该难受了。“

华晨宇静静抚去墓碑上的几片枯黄的落叶，轻轻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