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马蒙等人便已将人面凶禽和乌焰鸟拿下,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公主府的地牢。
“有点意思啊,竟然能驾驭那样复杂的双翼。”子珩和公主坐在椅子上,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人,子珩单手托腮,语气漫不经心。
人面凶禽先瞥了公主一眼,阴沉的目光落在子珩身上:“你们是怎么猜到我在太上皇别院的?”
“你在京畿行凶,不可能跑太远。你和那只乌焰鸟,加上那副巨大的双翼,寻常地方可藏不住。离京畿最近的山是终南山,但低处树林茂密,行动不便,高处倒是开阔。而终南山之巅的天后别院,后来不是给了皇舅父吗?”子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当然,你在太上皇别院只是我的猜测。暗探来报,那地方门口重兵把守,院内却空无一人,显然不合常理。这不是正好对上了?”
“何必跟他废话,看我揭下他的面具!”卢凌风性子急躁,拔刀就准备动手。
人面凶禽神色陡然慌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于我!”
“卢兄,莫冲动。”姜威一把拉住卢凌风。
卢凌风看了眼子珩和公主,无奈收回长刀,退到一旁。
“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子珩起身缓步走到人面凶禽面前,“当年给韦庶人养鸟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此话一出,除了苏无名外,众人皆陷入沉默。
苏无名缓缓开口:“高宗时期,西域之西有个阿摩挪国,因挑衅大唐边境而被灭。当时的小王子列那不过是个孩子,被押至长安,沦为奴隶。”
听到这里,人面凶禽的脸色已经隐隐发苦。
“那时韦庶人刚入东宫为太子妃,她素来喜欢鸟,听说阿摩挪是鸟之王国,便命列那给她养鸟,却不许他用真容示人。她命人做了一个鸟形面具,强行套在他脸上。”叔绵站在一旁补充道,“随着列那逐渐长大,那面具竟与肌肤融为一体,他的脸变成了鸟的模样,从此人人称他为‘鸟奴’。”
“后来中宗重回东宫时,狄公年迈行动不便,每次前往东宫都有随从照顾,我有幸跟随恩师一同前去。有一日亲眼看见鸟奴因犯错被韦庶人折磨的情景,那画面至今难忘。”苏无名语气平静,却透出一丝寒意。
列那的表情狰狞了起来:“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卢凌风不耐烦地追问:“你的乌焰鸟为何袭击吃金桃的人?那双翼又是怎么回事?为何还敢袭击天子?”
列那一一说来。
“那你又为何不袭击公主府?还将璟王摔到了公主府?”卢凌风紧接着又问。
子珩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列那:“那是因为阿娘对你有恩吧。”
“阿娘?你是公主之子?”列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你冒险到公主府报信,若非阿娘对你有恩,你怎会先行提醒?”子珩一步步走到公主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当年正赶上节愍舅父起兵,我身为兵部侍郎,忙着处理朝政,否则阿娘怎会独自进宫,从韦庶人手中救下你,甚至放你回阿摩挪,让你有机会回来行凶!”
“你自己心里想着报恩,结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居然把珩儿从空中扔下?”卢凌风语气严厉地质问。
“因为在列那的认知里,本王并非阿娘的孩子。本王一出生就是一字亲王,而按规矩,公主之子只能封为国公或郡王。不过,他把我扔在公主府,大概是看到本王命马蒙和明儿保护阿娘的缘故。”子珩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
“那也不是他伤你的理由!”卢凌风扬声怒斥,“他把你从高空丢到娘的府上,这就是重罪!既想报恩,为何还要惊扰到娘!”
“哥哥。”子珩无奈笑了笑。
列那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卢凌风:“你也是公主之子?那你为何去保护一个将军?皇室中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虚伪!”
“先说说你和李凤、武文斌的关系。”子珩表情严肃,“他们想杀阿娘,你难道还要为他们做事?知恩图报之人不会是恶人。如果你如实交代,不管之后你是想带乌焰鸟回阿摩挪,还是留在公主府做事,本王都会为你做主。”
列那最终还是全盘交代了。
当天下午,重明带着苏无名和卢凌风入宫说明情况。
晚上公主府再次摆下金桃宴,而卢凌风和姜威早已先进宫安排妥当。
子珩缓步走到崔湜身旁,举起酒杯敬他。
崔湜连忙举杯,一口饮尽。
“崔叔,你和阿娘的事,本王知道,也认可。”子珩附在崔湜耳边低声说道,“如今公主府没有男主人,阿娘信任你,你最好别辜负她,否则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崔湜愣了一下,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珩儿放心,我定不负公主。”
子珩心里清楚崔湜的一些过往,崔湜当年为了求官,甚至将自己的妻女送给东宫,因此被朝臣讥讽。
“阿娘将来是要坐上龙椅的,给不了你名分,但宰相之位、朝中重臣的位置一定属于你。苏无名就算要做宰相,那也是本王继承大统后的宰相,是我的心腹。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好好为阿娘做事。”子珩知晓崔湜一直忌惮苏无名的能力,为免日后节外生枝,因此提前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