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亭低头抠着手指,缓缓讲述起十一年前的那段过去。
林洛的爸爸林炀是苏邢最得力的手下,不同于苏邢现在柒灵中学校长的身份,十一年前的他还是江湖人称邢爷的笑面虎。
当时的苏邢带着一群老朋友来到S市白手起家,其中就包括年轻气盛的林炀,初来乍到又雷厉风行,但没安稳几年就遇到当地势力反扑,出于孩子的安全考虑,林炀将当时年仅五岁的林洛寄放在云阳孤儿院,转而去帮苏邢处理帮派争夺的问题。
“小洛啊,爸爸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暂时要出趟远门,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除非是爸爸亲自来,或者是一位叫苏邢,戴着和这条一样的项链的叔叔过来,否则你不能和任何人走,知道吗?”
林洛乖巧的点点头,抬手抱了抱眼前半蹲着的男人。“爸爸要早点来接我回家啊。”
“嗯,爸爸一定早早地来接你,我的小洛最乖了。”
未曾想,当日离别却道是永远,在解决完最后一场对峙时,林炀替苏邢挡了自后方偷袭的一枪,子弹堪堪擦过后心处,却也终究因误了最佳医疗时间而丧命。而处理好一切的苏邢一行人也不会预料到,只是晚去一天,小小的林洛会经历那样一场毫无道理的绑架。
那场反扑让老一辈都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慨,历时半年多,苏邢终于是守住了自己的盘口,处理好一切事务,便带人直接从医院赶去了林洛所在的孤儿院,却听闻院长道,林洛和另一个小男孩前去买日常用品还没回来。
也许是多年处于刀尖舔口练就出的敏锐,苏邢不禁眼皮一跳,急急差人去寻找林洛的踪迹,也幸得林炀留给林洛的贴身项链里安装着定位器,一路跳动的红点在显示屏上蜿蜒出一道曲线,最终静止在远郊的一个仓库。
时间回到苏邢赶去孤儿院的两个小时前。
云阳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由于林洛的特殊情况,孤儿院并没有真的把他当一个孤儿来对待,因着担心小林洛的情绪,老奶奶安排林洛与另一位小男孩同住,小男孩比林洛大三岁,正是懂事的年纪,隐隐约约也能感觉林洛与院中其他小孩的不同,便在与林洛的相处之间夹杂了一些小心翼翼。
半年多过去,除却与他同住的薛旭,林洛几乎没有能聊的来的伙伴,绑架发生的当天,正逢院长安排两人采购,小小的林洛便跟着薛旭出了门。
采购的东西很简单,男孩们很快便提着三袋日用品往回走,在穿过一条暗巷的时候不期然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身后掳走,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小小的林洛和薛旭就这样被带上了面包车。
一路的颠簸过后,男孩们被男人粗暴的拽下车,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间破旧的仓库,仓库中空散的堆积着几摞铁管,其中一角满是砖块和石砾,沙土中还夹杂着几片玻璃碴,正中间有一张废弃的黑皮海绵沙发,随意的摆放着几瓶啤酒,还有没吃完的泡面。
绑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皮肤黝黑,宽大的手掌在老茧的作用下显得很粗糙,指尖也由于长期吸烟而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自鼻梁和右眼眶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无意识下总是突兀的给人一种狰狞可怖的观感,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袖衫搭着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蹬着款式单调的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盯着林洛和薛旭的眼睛里迸着不怀好意的精光。
男人走到被扔在地上的塑料袋前,烦躁的翻翻找找却还是没有见到满意的东西,侧头凶狠的瞪着林洛二人。
林洛下意识的往后退,后脚踩到一块砖头,不期然摔坐在地上,又赶忙站起,顺带着将怔愣在原地的薛旭拉到身旁,两个小小的身影拢在一起,双双攥紧了已经有些冰凉的小手。
“喂,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拿着钱来赎你们,要不然,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是的,其实这次的绑架就是这般突兀,实施绑架的男人是个赌徒,在此之前已经将自己的的全部身家输了个精光,还欠下一屁股的高利贷,被赶出赌场的当口正巧看到了林洛和薛旭提着超市购物袋往街对面走,便一时头脑发热的将两人绑上了车。
林炀先前给孤儿院留了一大笔的保障金用于林洛的日常生活,故此,林洛的吃穿用度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看上去倒也是个富家公子的打扮,而作为林洛的室友,薛旭的衣物自然也没有太差,二人便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那人当做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