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柴火噼啪轻响,李疏月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望着跳动的火苗怔怔出神——谢征的好友已经找到他了,想必他们很快就会离开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就莫名空了一块,连扇风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樊长玉月月姐!月月姐!
樊长玉连唤了好几声,才把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李疏月回过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
李疏月怎么了?
樊长玉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樊长玉你说……言正是不是要走了啊?
李疏月握着扇柄的手指骤然一紧,指节微微泛白,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
李疏月可能吧。
樊长玉垮下肩膀,满脸舍不得
樊长玉你别说,要是言正真走了,我还挺舍不得他的。
她转头看向李疏月,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樊长玉月月姐,你会舍不得他吗?
李疏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灶火映在她脸颊上,暖得发烫,心却凉了半截。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李疏月……会。
樊长玉没察觉她眼底翻涌的低落,只自顾自叹着气:
樊长玉他这一走,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着……
李疏月走也好,总归是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
樊长玉没听出她话里压着的涩意,只瘪了瘪嘴:
樊长玉可是这里也挺好的呀……
李疏月没再接话,她抬手揭开药罐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浓黑的药汁。
李疏月药好了,装碗端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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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公孙鄞走了,谢征却留下来时,李疏月心头悄然漫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欢喜。
她垂着眼,正为他更换手上的绷带,谢征凝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望着那覆着一层柔软碎发的头顶,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谢征我留下来,你欢喜吗?
李疏月猛地抬眸撞进他眼底,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一切声响都仿佛静止。
她没有应声,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虽为回答,但谢征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征月娘,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疏月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眸子里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
李疏月我想在林安开一间医馆,只属于我自己的医馆。
谢征还有吗?
她认真想了想,嘴角轻轻扬起:
李疏月再在林安买一处宅子,接阿爹阿娘一同住下,还有长玉、长宁,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谢征静静听着,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谢征这些都会有的。
李疏月怎么?武安侯是准备赏本娘子什么?
谢征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谢征金银珠宝太俗了,我要给你一些不一样的。
李疏月当即反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直白的可爱:
李疏月哪里俗了,钱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话音刚落,谢征神色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下一刻,蜡烛“噗”地一声尽数熄灭,屋内猝然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