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

本篇高虐预警，但结局肯定是HE啦

(正文开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杜城刚来得及庆幸他把沈翊推开了，就被巨大的冲力打碎了所有思路。大型机关的力道不容小觑，这一箭简直像要把他钉穿在地面上。世界仿佛停滞一般静了一瞬，紧接着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将他灭顶淹没。他的神志仿佛要就此脱离身体，轻飘飘离他远去。

也许确实失去意识了一段时间，也许没有，他分不太清。让他的理智逐渐回笼的，是有人在不断地喊他的名字。焦急的、不停歇的、无比熟悉的、带着哽咽的声音。沈翊……

他从黑暗中挣扎出一丝清明，努力睁开了眼。随着视线聚焦的还有痛觉，他张开嘴，却只发出了痛苦的喘息。他的视野仿佛一台故障的相机，只能接收到断断续续的信息。黑漆漆的天花板，昏黄的灯光，跪在他身边的沈翊。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剧痛之下视觉和大脑之间的连接似乎也出了故障，他的大脑艰难地一帧一帧反应着看到的画面，终于意识到沈翊是在握着刺中他的那支箭。

思考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终于看清了沈翊。“杜城.....”沈翊不确定地喊他，人却还在原地僵着，很明显不敢动他，也不敢动那支箭。他终于明白了沈翊在干什么。配合大型机关的弩箭该死的长，他连躺着都能看见弩箭的尾端，如果不是沈翊扶着将它固定住，这支箭因为自重歪倒下去，还在他体内的部分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二次伤害。不错，沈翊，反应还挺快。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放心，还没死。”只是太疼了，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沈翊显然没有被宽慰到，还是那副脸煞白要哭不哭的表情。他还没见沈翊这么慌张过。伤到的是腹部，万幸没有直接穿胸而过，否则他说凉就凉了，沈翊会不会比现在更慌?虽然剧痛每分每秒都在他的神经上跳舞，让他想要尖叫出声，但他却很庆幸自己还能呼吸和思考。他尝试着撑了撑上半身，却只有骤然加重的剧痛让他惊喘出声。

“别乱动！”沈翊慌忙阻止，一把抓住了他试图撑起身体的手，另一只手还稳稳地固定着那支箭。只是他显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杜城干脆卸了所有力气躺回地面，回握住沈翊的那只手。两人交握的手似乎给了他一点力量。他做了一个决定。

“沈翊，帮我把这支箭拔掉吧。〞

“什么....?”沈翊看上去极度震惊而困惑。

被扎伤了当然不能贸然拔出凶器，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大出血，等等等等。杜城当然明白，做警察的不可能没有这点常识。沈翊当然也明白。

但他们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杜城闭了闭眼，用尽最大的意志力从剧痛中挣扎出神志，尽量清晰平稳地说话。“ 沈翊，你说过，这地方，错综复杂，一旦发生意外，直接的逃生路线，是没有的。”气力不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他知道沈翊听得懂。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要脱困，我们需要，自救。外面的人，可能，连我们困在哪了，都不知道。”他紧了紧握着沈翊的手，坚定地与他对视。“我们，不能都失去行动能力，定在这里。”

沈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能说出话。他想痛哭，想尖叫，想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耳朵拒绝接受这一切。可他也绝望而清楚地知道，杜城说得对。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对讲机摔在不远处，但指示灯全灭，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有信号。

他们孤立无援。这样耗下去不会有任何转机。果断点拔出那支箭然后想办法止血，总好过他直接松手。他不能一直跪在这里，他必须放手去寻找一条出路。

没有别的办法，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推断该死的正确。

杜城握住他的手冰凉，眼神却沉静得仿佛身受重伤的不是他。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让自己安心。

沈翊深吸了一口气。事情还没有结束，还不是慌的时候。两人中已经只剩他还有行动力了，他绝不能放弃。他是这个困境的唯一解。

如果没有生路，他就是杜城的生路。他一定会把他们两个，都带出去。

沈翊回看向杜城的眼睛，点了点头。杜城勉强冲他宽慰地笑了笑，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杜城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按在杜城的腹部，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支箭。分秒好像在无限拉长，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如果这一步走错了会怎样，用他能做到的最稳最快的动作，一把拔掉了那支箭。

鲜血几乎是立刻以让人心惊的速度蔓延开来，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

弩箭当啷啷滚到一边，耳边传来杜城的痛|哼，他不敢去看杜城的表情，迅速脱外套撕衣服，将布料叠了几叠按在伤口上，又将衣服撕成条绕过杜城的腰，在伤口处固定打结。压迫止血，最简单的常识，可在这种规模的伤情下效果微乎其微。他绝望地一圈一圈迅速缠裹包扎，极力忽略杜城痛苦的喘息。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压迫止血对本就受伤的人来说有多疼，而现在，他不敢去想。

也许老天听到了他绝望的祈祷，不知道几层包扎之后，伤口处外溢的红终于慢慢减缓。他停1下手，这才有勇气去看杜城。那人紧闭着眼，脸色煞白，整张脸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小心翼翼地抚，上杜城的脸，“杜城，杜城?血好像暂时止住了....对不起，我肯定弄疼你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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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想，刚刚才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还是想早了。

不记得在哪里听说的，中刀了千万不能贸然去拔，拔出去的时候和被扎的时候那是一样的疼。

竟然是真的。

太疼了。他的血液和力气都在迅速地流失。他知道沈翊在努力地试图帮他止血，只是一层层地在伤口，上加压包扎也不亚于凌迟。

他甚至隐隐约约地想要放弃，任由自己的意识滑向黑暗的深渊，那样，就不会再疼了吧。

可他还是舍不得。那样的话，就再也看不到沈翊了。笑眼弯弯的沈翊，沉静画画的沈翊，与他并肩而行的沈翊，在他车，上睡着的沈翊。曾经以为还会重复很多次的日常，现在或许不会再有了。

沈翊，到了最后我才意识到我有多眷恋你，是不是太迟了。

其实让沈翊拔箭的时候，他就预感事情或许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自己的伤势自己最清楚，只是他不能让沈翊一直和他一起耗着。沈翊被他护得好好的，完全有行动能力，以他的聪明才智，脱身只是时间问题。他有些骄傲地想。

只是他或许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自己在这里咽气，沈翊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彻底崩溃，失去寻找出路的意志？他们身处密室馆深处，身边没有水没有食物，连怎么掉进来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个见鬼的密室里的密室空气流不流通。如果剩下沈翊一个人，他有多少时间崩溃，又有多少时间求生？

真是死了也不放心啊。

所以他要趁自己还有意识，尽快催促沈翊去寻找出路。沈翊犹豫着不敢动他，那他就推他一把。

如果他已经走到了末路，他希望自己临走前,帮沈翊走上生路。

杜城强迫自己从混沌中将意识拉回，剧烈的疼痛回到他的身体，让他无比鲜明地感到自己还活着。伤口在包扎的加压下抽筋剔骨般的疼,他想要痛呼出声，却还是极力忍住了。他不希望沈翊分心，更不希望沈翊对他最后的记忆是尖叫痛苦的模样。

沈翊带泪的脸在他，上方出现，他在说对不起，我肯定弄疼你了。他想说没关系，想说血止住了那不是做得很棒，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在视线相接时勉强对沈翊笑了笑。

沈翊，如果这就是末路，就让我再看你一眼。让我陪你走到我不能走为止。

--未完待续--

“如果没有生路，他就是杜城的生路。”

“如果他已经走到了末路，他希望自己临走前，帮沈翊走上生路。”

手动高亮这两句，再让我写一遍我都不一定能写出这样的，呜呜呜呜。

本章算是写出了杜城在我心里的形象，强大又温柔的保护者，直到最后一刻还在为沈翊考虑。不过下章就轮到猫猫绝境破局勇救杜城啦！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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