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黑,只有妈妈的手机屏幕在闪烁,宁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别闹了宁宁,妈妈真的不能陪你,妈妈这次跟你坦白,也是跟你告别。如果你愿意你……”
宁溪打断了她的话,:“够了。为什么结婚不告诉我?”
换来的是一阵死寂,这种感觉宁溪太熟悉了,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从九岁起,家里就没人来过。
她终于知道了妈妈为什么一直要工作,原来不是工作,是新的家庭。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妈妈的电话总是打不通,原来不是太忙,是太幸福。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家长会的时候自己的座位总是空的,原来不是讨厌她是有另一个孩子。
……
妈妈长舒一口气,想要拉住宁溪。
“别碰我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妈,为什么最开始不告诉我?你们俩离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叔叔?”宁溪抬起头看着她。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离婚是因为不合适。宁宁,你如果想跟妈妈继续在一起,明天我就来接你。”她又软下语气。
宁溪把头低的很低,眼泪重重的砸在地上,无声的抗议。她觉得心里蒙了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网着她,不留一丝活路。
“你走吧。”宁溪没再说什么。
妈妈看着她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心疼,:“宁宁,听我的,跟我走吧。”
宁溪冷哼了一声,再次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别装了宁芳,你根本不想养我,我只是拖油瓶。”
她把宁芳往外推,宁芳也不犹豫了,扭头就走。
这就是宁溪的家庭,很悲催吧?她也这样想。从小到大,她只有九岁前的记忆是美好的。从那以后宁溪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镀上了一层灰色。
“叮咚咚——叮咚咚——”
黑暗之中亮了一小块屏幕,宁溪从沙发上爬起来。
“喂,宁溪吗?”是邓锦城。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溪鼻子一酸一下子哭了出来。她觉得平常吊儿郎当的声音今天显得格外成熟。
听到对面的哭声,邓锦城一下子不知所措。“你在哪宁溪?我去找你,别哭了。”
宁溪坐在地板上,好凉啊。她把头放在膝盖上,:“我在家,你别来了。”
对面没应声,也没挂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宁溪的哭声,听她把心里的网一点一点拆下来。
一夜未眠。
不知怎么回事,宁溪走到了宁芳的房间,迫切的想找到什么。衣柜里已经没有她的衣物,看来她早就做好了要走的准备。桌子上还有上次她送给宁芳的生日礼物,是她做了好久好久的立体书。本来是想给她买口红,但又怕表达不了对她的爱,还是决定亲手做一份礼物送给她。现在看到它,真的好扎眼。
宁溪麻木的把立体书拿走,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置,最终还是扔在了桌子上,下了楼。
清晨的街道好冷,她只裹了一个薄外套。想哭,但是眼泪怎么都流不出来了。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到那个常去的自习室,她坐在路沿。还好清晨路上人很少,她能静静。
程晓东应哥哥的话给他看店,谁让他哥有女朋友呢。清晨的路好冷,他庆幸自己戴了手套和帽子。
宁溪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那个茶香味的男生。
程晓东也觉得路边的那个女生很熟悉,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他停下来,回头看那个单薄的身影。
是邓锦城的朋友啊。
“你还好吗?”程晓东蹲在宁溪旁边。
宁溪措不及防的与他对视,眼睛里的泪花还没来得及遮掩。
“啊,我没事。”她把头扭到一边。
程晓东觉得自己不该多说什么,就把帽子戴到她的头上,冲她笑笑。
宁溪诧异的看着他的背影,脑袋上的温热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中了奖一样。
脑袋里一瞬间闪过好多电影桥段,他就像是救世主。
宁溪回过神来,眼睛里的泪花不再掩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