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约

一堆畸形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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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小青自床边爬起，想要倒杯茶水，她悠悠地端起，不料下一刻，指尖毫无征兆的失力，茶杯也随之掉落在地。

她抬起手，掌心显现出一个符文，鬼契？曼珠沙华，死亡的气息……

“怎么了？”

斩荒被茶杯碎裂的声响惊醒，来到她身侧，小青眉头深锁道：“我没事，只是一不留神打碎了杯子。”

说完，她也没在说话，径直地走向床榻，躺了上去，斩荒心下不解，可看她闭眸背过身侧卧，便也没有多问什么，躺下，自身后揽住她，小青则在暗暗探着自己的脉络。

晨曦初醒，斩荒方自从外进屋，便看到小青持剑指着他，他仔细瞧她那双冷漠的眼睛，熟悉又陌生。

“斩荒，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鬼契一旦种下，便不能背叛，我仔细考虑过了，如今我时日无多，我便先将你杀了。”

斩荒尚未回神，片刻后，道：“你是说无生种下的？”

小青脸色苍白地笑了笑，“没错，你如此爱我，怎么能离开我呢？肯定不能抛下我一人，等你死了，我也近要死了，如此才算不负相思意。”

她见他不语，又继续道：“斩荒，你怕死吗？你不会怕的，千年前你为了小白都可以说死便死，如今也定然不会怕的。”

说罢，她一剑刺向了他，斩荒怔然立在那里，也不躲避，一道疾风穿堂而入，逆云一把将小青手中的剑击落，随即持剑架在她喉边，恼怒地瞪着她，“主上一早吩咐给你熬了药，你却不知好歹，要死就罢了，还敢带着我家主上一起，想都别想！”

小青轻笑，“此言此举，斩荒应该比我清楚，他不也曾在将死之际带了我一起吗？”

斩荒冷声道：“逆云，退下！”

“主上……”

“退下！”

逆云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剑。

小青还在思虑间，只见斩荒施法拾起地上的剑，递到她手中，剑尖抵在自己心前。

“你这是做什么？”

斩荒笑回：“你说的对，是我害你在先，所以你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也不是不可以，死有何惧？反正轮回路我们早已去过了。”

小青眼眶发红，自己也分不清的所作所为是为何？记忆也总是不能深想，身体里的魔性总是会被唤醒，“你自行了断吧？”

“小青姑娘，你看我带谁来了？”蝶蔓领着人，直闯屋内。

“山君……”

“小灰？”小青立时回过神来，此时蝶蔓也发觉了屋内的气氛不大对。

斩荒见小青收了剑，欲走近她，她却似惊鸟之态，脚下意识地后退。

他看她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便只站在原地不靠近了。

“小灰，你不好好修炼，来此做什么？”

小灰无视她的冷淡，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山君，小灰好想你，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还活着……”

小青由他抱着，不解道：“除了想我，你可还有旁的事？”

小灰松开了小青道：“还有，白娘娘说，九重天要开蟠桃大宴，邀请山君您前去。”

小青轻轻一嘲，“九重天现在的处境，还有闲情雅致开宴会？”

“小灰今日来，就是为了说此事的，他们说先前误会了你们，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他们希望你们出手相助。”

九重天的人面子可真是够厚的，斩荒思量着，小青应当不会搭理，不料她颇有深意笑了笑，“好，不过狐狸送葡萄，可是不能白送的。”

小灰迷糊道：“什么意思？”

“蟠桃宴是哪一日？”

“就在明日。”

蟠桃宴，云烟缭绕，小青坐在偏远的桌上，一直埋头苦吃，白夭夭见了她，直接坐在她身侧，“小青，你肯来我太开心了。”

小青没有回答，拿着蟠桃不断地吃着，见她不语，白夭夭又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都不回答我的话？”

小青笑道：“我是在想，蟠桃会这么盛大，我这个无名小妖居然能来，真是三生有幸。”

白夭夭也松了口气，“那你是不怪凌楚了？”

小青放下吃完的桃核，“我从未怪过，只因我这个人，一般有仇当场便报了，小白，你能再帮我拿几个蟠桃吗？”

“你还能吃下呀？”

“能。”

宴会过后，小青独自一人在天宫闲逛，斩荒虽也跟了来，但是一来九重天，自己就把推的远远的，也不知他此刻在干什么？

思及，她恰逢路过一处偏殿，里处的正是斩荒，还有潇湘仙子，他们看似尤为亲密，小青没有多想，转身之际，又撞到了白夭夭。

“小白？”

“小青，你怎么突然走了，害我怎么也找不到你。”白夭夭说着，顺着她的视线从里处望去，神色微微一沉，“小青，有件事我忘了与你说了，天帝赐婚了。”

小青疑道：“你是说天帝又给潇湘和斩荒赐婚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

“你如何得知我会难过？”小青轻轻一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小白，你能将昆仑镜借给我吗？”

白夭夭面露难色，“你提的条件就是这个吗？”

小青毫不避讳，“嗯。”随后附在白夭夭耳边一阵耳语，白夭夭听后，正色地点点头。

翌日，小青和白夭夭紫宣一同来到南荒外，“小青，这里的阵法你会解是吗？”

“对。”

“那里处是怎样的？”

小青原本就不愿让他们跟来，于是回头道：“小白，你们先回九重天吧？”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山门飞去，白夭夭和紫宣思虑片刻，跟了过去。

“你还活着？”

玉姝冷嗤道：“公子自会救我，倒是你这个叛徒，还回来做什么？”

小青温言道：“是公子让我回来的啊。”

玉姝冷笑一声，“他让你回来，你可有令牌？没有令牌让我如何相信你？”

“你爱信不信，若再不放我进去，休怪我不客气了。”

玉姝怒道：“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个低贱的蛇妖，真不知道公子看上了你什么？”

小青微微一笑，“因为，我够狠毒！”言尽，她掌间汇聚灵力，一击将她震倒在地，口吐鲜血。

紫宣和白夭夭正好赶来，看到倒地的玉姝，蹲下身去探了探，“已是日薄西山了。”

白夭夭担忧道：“小青呢？她闯进去了。”

她正要跟去，紫宣皱眉道：“娘子，里处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不可轻易闯入。”

“可小青……”

“我相信，她有分寸。”

……

“潇湘，你我终是回不到以前了。”

潇湘看着他的背影，在这番谈话之间，竟忘了他们的情仇纠缠，“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何从来都不理我？”

斩荒双眸一颤，“因为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交往下去亦无意义，天帝一惯爱乱点鸳鸯谱，你可去同他讲，说你实在不喜欢我，让他取消这荒唐的赐婚。”

潇湘目中盈润，“那你和小青是一路人吗？论身份，地位，我与你都更加相配，难道这还不算一路人吗？”

斩荒忽然回过头，笑起，“你和她终是不同的，她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懂得卑躬屈膝，更不懂得息事宁人，可偏就是这样的她，走进了我的心里。”

潇湘不懂，她还是不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斩荒啊斩荒，你觉得我是真的恨你吗？当初你我一同修炼，几乎形影不离，若你稍微顺着我一些，我便是为你死也甘愿，可你为何就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才互生了这许多的怨恨。

山林间，一阵长风呼啸，一道道剑光妖力，冲天飞起，小青踉跄着后退，终于跌倒。

此刻她已是满身血痕，无生静静地看着她，“小青，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小青撕下裙裾，将自己受伤的手包好，不卑不亢道：“废话什么？不是说好了，我打赢了你，你就将鬼契解了吗？”

无生叹息道：“再打下去，我怕我会伤了你的性命。”

小青轻笑道：“等花蛊侵蚀骨血，我还是会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又有何可畏惧的？结局无解，我便毁了结局。”

随后，她再次与他缠斗起来，满天灵力流动，终于在她不歇攻法下，无生被她震退了几分，剑抵胸前。

“我赢了。”小青坚韧地看着，实则已经目眩神迷，气血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