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忆浔遭冰针反噬,力竭跪地,白帝也变了脸色,小青看了眼肩上的伤,毫不在意,转而笑着向白帝俯身施礼,“多谢白帝大人,若非您告诉我神君心俞穴的致命弱点,我也不可能就此赢了他。”
“本座何时同你说过什么弱点?”
小青笑道:“白帝大人何须为他惋惜,你们虽同为仙人,若非是因为神君油盐不进,不顾忌诸事诸情,您的宝贝徒儿也不用受那样的苦。”
“一派胡言!”白帝震怒,一掌挥向小青,小青侧身一跃,那道磅礴力量生生击在中了毒针的忆浔身上,应声倒地。
“神君固然有错,白帝大人也不该下这样的毒手啊!”小青当着众人的面,继续煽风点火,天罡卫就守在殿外,如今的情况,关系两位上神的纠葛,他们也是踌躇着不敢上前,其中一人,思虑再三,还是退去了玉清殿禀报天帝。
白帝更加怒不可遏,气急败坏的想要杀了小青,于是抬手一挥,又一道法印攻向她。
小青心念闪动间,不知是否是因受伤的缘故,竟然有些闪避不及,忽飞来一道白光将法印挡下。
风云变色,天帝悠悠现身,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小青方想看个究竟,已有一只手悄悄握住了她,在她耳畔轻声道:“随我来。”
这语声说不出的温柔,也说不出的熟悉,“你来了?”
斩荒低声回:“嗯,原本是不想来的。”
小青脚下随着他走,退出了人群圈外,不觉叹道:“我就猜到了你会来。”
“你还猜到什么?”
“猜到了天帝也会来。”
斩荒柔声道:“你将九重天闹的乌烟瘴气,将白帝气的半死,只是还有一事你未能算到。”
小青歪头道:“什么事?”
斩荒眉目含笑地望着她,小青也疑惑地回望着,只是渐渐的神思恍惚了起来,最后软身倒在了他的肩上。
……
山木青葱,繁花锦簇,小青睁开双眼,捂着自己的右肩,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极轩,房中亮敞,布置的也十分舒适。
这敞轩内只有她一人,她四处环视,心下纳闷,不由想起昏迷前斩荒颇有深意的目光……又是斩荒,他把她带到这来想干什么?
她气呼呼地想要出去,却被门口一道灵光弹了回来,逆云闻声,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她面前,小青莫名被关着,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你们,斩荒这无缘无故的关着我是什么意思?”
逆云正色道:“小青姑娘稍安勿躁,有什么话等主上来了再说。”
小青嗤笑一声,等他来?他以为这小小的结界能拦的住她?思及,她想要取出灵玉,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也被换了,灵玉也不知所踪。
顿时怒意上涌,大喊道:“斩荒,你快给出来!趁人之危将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我这不就来了,你如此着急做什么?”斩荒不紧不慢地走来,遣退了无奈的逆云。
小青隔着结界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还有要紧事,无心与你玩闹。”
斩荒柔声笑道:“我并非与你玩闹,而是你伤势过重,以防你胡乱走动,伤势加重,所以才将你关在这里,待你伤好了,我自然就放你出去了。”
小青冷嗤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一番好意了?可惜了我并不想领情,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斩荒微微笑道:“我又不图你感恩戴德,只需知道你喜欢我便足矣。”
小青瞪着眼道:“谁喜欢你了?”
斩荒反问:“你虽嘴上不饶人,却多次不忍心杀了我,不是喜欢是什么?”
小青被他这些歪理气的脑子混乱,“你头脑有些不正常么?什么叫做不忍心杀你,就是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吗?”
“你不想承认也无妨,想用激将法,在我这儿也是行不通的。”
小青不想再东扯西扯,直言道:“我不想与你费心争论,你就直白些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能放我出去?”
斩荒轻声道:“我都说了,你现在伤势未愈,不能放你出去,无论是怎样的急事,都没有你的伤重要。”
“我不过是轻轻的挨了一掌,你休想以我伤势为由骗我,也别以为一个结界就将我困住。”
斩荒作无奈状,“那不妨你就试一试?若你能打开我的结界,证明你伤好,我便放你出去。”
小青捏起法诀,想要运用灵力将结界打开,竟无济于事?
“如何,现下可愿信我了?”斩荒看着她想用灵力,却又凝聚不起来的模样,唇边勾起了满意地笑容。
小青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拿了我的灵玉,我早便出去了!”
斩荒目光沉着,淡淡解释:“你是可以依靠灵玉出去,可出去之后,极可能会遇到九重天的人来找你寻仇,为确保万无一失,你还是不能出去,所以你的灵玉我先替你保管。”
小青气的冲他大骂:“你个老疯子,专横大魔头,我若能出去了,一定会撕你,打你,咬你!”
斩荒微笑道:“那岂不是更好,如此便证明你伤好了,我也不必担心了。”
小青实在有些看不懂他了,她都这样了,他也还是不生气,他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九重天经过小青这么一闹,忆浔半死不活的躺在神宫,天帝也下了令让白帝回昆仑,无要紧事不要再到九重天来。
昆仑山,白帝和法海正从殿内走出,一名弟子路过,朝他微微施礼,便打算离开。
“潇湘呢?”
那弟子头垂的极低,“回白帝,师姐正在密室练功。”答完了话,弟子匆匆地退了下去。
白帝皱着眉头,最近他这些弟子个个都似怕见到他一般。
法海面色怅然又有些无奈,那日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昆仑弟子自然也都听说了发生在神殿外的事情,开始对白帝畏之如虎。
恬淡宁静的极轩外,一个个茶具自房中丢出,小青在屋里扬声大喊:“斩荒,你躲哪去了?怎么还不来,想饿死我么?”
此时,斩荒端着一个药碗缓步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碎片轻叹道:“这便来了,何时你才能改改你这暴烈性子?”
小青见他来了,转念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为了我煞费苦心,正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若不是太过想你,也不会这么急着叫你来啊?”
斩荒闻言轻笑,“知道你想我,所以我便来陪着你了。”
“既然要陪我,你为何不进来?难道是怕我趁机跑了?你也不想想,你设在此处的禁制处处针对我,我又能跑到哪去?”
“我不进去,倒不是怕你跑了,只是我在外面,不照样可以陪你?”斩荒心知小青不比以前,若他真是进去了,还不知又要闹什么花样,索性便不进去,看她如何?
小青看他软硬不吃,目光只能转移至他手上端的东西,“罢了,你端的什么吃的,拿来给我尝尝。”
斩荒柔声道:“这是千年雪参,吃了对你身子大有好处,快尝尝喜不喜欢?”
岂料小青脸色一变,“什么乱七八糟的草根植萃,我在南荒不知道吃了多少,我一点不喜欢,你快点拿走。”
“你不喜欢?那你想吃什么?”
小青纤手贴向结界,一字一顿道:“我要喝酒,快拿酒来。”
“好好好,我这便去给你拿。”只要她肯乖乖待着,如何任性都由着她,他不语想着,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斩荒拿着一坛梨花酿回来,却发现结界已经被小青打开,而她也准备离去。
“你是如何打开这结界的?”
小青嫣然道:“我早就研究出来了,你用来克制我的结界是最为普通的,四十星方,空余混沌,视之不见,虚空轮眼,我可有说错?”
斩荒不气,反而笑了笑,“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心思剔透,冰雪聪明。”
“可千万别,你的一腔深情我心领了,实恕我难以回报,现在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放我离开了?”
斩荒神色不动,作出手势示意她离开,小青转身便走,忽又回过身来,“谢谢你的一番好意,日后若有空,我也会回来看你的。”
小青心情大好地走在碧绿如玉的山林间,暗自自道:斩荒,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竟以为这么普通的结界便能囚住我?
她走着走着,脚下忽然出现一道阵印,她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我已经恭候你多时了。”正当她疑惑时,斩荒闲庭信步的向她走来。
小青目光一沉,冷然道:“又是你,你出尔反尔,竟在这里设下了阵法!”
斩荒神态自若,不惊不恼,“我有意放你离开,可是你出了极轩,连这山林都走不出去,你如今可算知晓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小青愤愤地瞪着他,“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