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被一点点吹干,变得柔软蓬松,严浩翔的手指偶尔会蹭过他的后颈,隔着头发,若有若无地靠近那个位置,又很快移开。
像是在忍耐什么。
贺峻霖感觉到,从自己洗澡开始,严浩翔就有些不对劲。
头发吹干后,严浩翔关掉吹风机,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睡吧
他说,声音有点哑

床给你,我睡沙发
贺峻霖一愣。
严浩翔已经抱着枕头往外走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等等

严浩翔停下脚步,没回头。
贺峻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
沙发不舒服


没事
你在易感期,难受吗

严浩翔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贺峻霖看着他,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气息来安抚,这是生理本能,和感情无关。

所以呢?
严浩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点红,像是忍着什么
贺峻霖看着他的眼,觉察出刚刚还笑嘻嘻的小猫,此刻反常的忍耐必定有事

你放心,我不会——
一起睡吧

严浩翔的话卡在喉咙里。
父亲刚刚打电话的告诫还在耳边
“你们还在上学,还没成年,做事小心些”
“你要想好对他负责,不能那么任性”
贺峻霖垂着眼,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背对着严浩翔,声音闷闷的
反正你沙发上待着也会睡不着,明天还要上课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另一侧陷了下去。朗姆酒的气息瞬间浓郁起来,但严浩翔刻意躺在最边上,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贺峻霖没动,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一次。
再翻一次的时候,贺峻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能不能别翻了?

身后立刻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不到一分钟,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响起。贺峻霖感觉身后的床垫动了动,有温热的呼吸靠近他的后颈,然后停住,像是在确认什么。
贺峻霖的呼吸放轻了。
他知道严浩翔在闻他的信息素——虽然他用了抑制栓,但沐浴之后,总会有极淡的气息透出来。对易感期的Alpha来说,这点气息就像沙漠里的水。
身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一点,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是严浩翔的额头。
那只手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侧,只是轻轻搭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朗姆酒的气息把他整个裹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但偏偏没有越界。

贺儿。
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来,带着点鼻音

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就行
贺峻霖没说话。
身后的人体温有点高,搭在他腰侧的手微微发颤,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后颈上,滚烫的。
贺峻霖盯着眼前的黑暗,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他突然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篇文章,说Alpha在易感期会变得极度脆弱,极度依赖伴侣,如果得不到安抚,甚至会陷入焦虑和痛苦——
可他不是严浩翔的伴侣。
严浩翔却把他叫来了。
贺峻霖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他没有推开那只手,也没有躲开身后滚烫的体温,只是任由那股雪松的气息把自己裹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搭在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额头更深地抵进他的后颈。
贺峻霖依旧没动。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照在床尾。两个少年的呼吸渐渐同步,在安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
雪松的气息终于不再躁动,变得温和而宁静。
贺峻霖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梦呓般的声音——

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