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手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蒋思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上细密的纹路。
那里还残留着顾魏掌心的温度,两人十指相扣的影子在路灯下不断拉长,交叠的部分像两只依偎的鸟。
电梯镜面映出她红肿的眼眶和翘起的嘴角,顾魏突然伸手按停电梯,在骤然静止的空间里捧起她的脸:
顾魏这里...
拇指抚过她眼下过敏未消的红疹,声音无比轻柔:
顾魏还疼吗?
蒋思佳顾医生...
顾魏嗯?
蒋思佳现在可以叫你...顾魏了吗?
尾音消失在突然贴近的拥抱里,顾魏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
顾魏叫一辈子都可以
密码锁“滴滴”声响了四次才输对,蒋思佳踢掉的高跟鞋东倒西歪躺在玄关,像她此刻雀跃到发晕的心情。
手串在床头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蒋思佳蜷缩在被窝里反复摩挲腕间的檀木珠,三个小时前顾魏颤抖的指温似乎还留在上面。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小兔子表情包,顾魏回了个戴听诊器的猫咪。
顾魏也是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傻笑,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手机突然震动,高浠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高浠我在你楼下
高浠现在
楼底花坛边的高浠踩着七厘米高跟鞋,香奈儿套装在夜风中纹丝不乱。
高浠我有话问你
顾魏高浠,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家
高浠为什么,为什么是蒋思佳不是我
顾魏高浠,你非常优秀,喜欢与不喜欢没有理由,你值得更好的人
高浠猛地扯下外套,珍珠纽扣崩落在水泥地上:
高浠七年!我们认识七年!
她声音突然哽咽泪流满面,却执着的想要一个回答。
高浠我们经历过那么多重要的时刻,一直在彼此身边
顾魏所以你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曾经试想过我们在一起了是怎么样,但是我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们真的不合适
“朋友”两字像手术刀划开脓包,高浠突然抓住他衣领。
高浠为什么
顾魏你和我,我们太像了高浠...就像同一把手术刀的两面
他声音低得像在念死亡通知书,高浠的拳头突然松开。
顾魏但爱情不是拼积木...不是把所有“合适”堆在一起就能成立
高浠的睫毛膏晕成灰色雾霭,她转身时高跟鞋碾碎满地月光。
高浠你别说了 不用再说了
向来高傲要强的高浠不愿在顾魏面前示弱,背对着他哭成了泪人。
高浠你回去吧,我得到答案了
顾魏我送你回去吧
高浠不用了,谢谢
高浠祝你幸福
这句话像手术刀划开陈旧粘连,顾魏望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他们也是这样一前一后走过长廊,只不过当时捧的是学术奖杯,如今碎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蒋思佳发来的消息带着猫咪表情包:
蒋思佳睡不着...
紧接着又撤回,换成正经的“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顾魏早点睡,明天早餐吃小笼包
顾魏嘴角不自觉上扬,抬头时发现高浠早已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