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走廊飘着消毒水的气味，杜文骏揉着酸痛的脖颈推开宿舍门时，差点被台灯下顾魏脸上晃动的光影惊得倒退两步。
那人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浸在暖黄光晕里，独自坐在桌前傻笑，连白大褂领口被压皱的折痕都泛着温柔。
杜文骏天呐
杜文骏把背包甩在床头柜上，金属碰撞声惊得顾魏猛然抬头。
杜文骏工作压力太大，顾魏哥你终于疯了？
他夸张地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瞥见桌上反扣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光。
顾魏说什么呢
顾魏迅速将手机塞进抽屉，尾音却带着可疑的轻颤，喉结滚动时牵扯出颈侧淡淡的红晕。
窗外的梧桐树影婆娑着掠过他发梢，将耳尖那抹绯色切割成细碎的星子。
也就是这一刻，家里的蒋思佳辗转难眠，第无数次翻身压皱了床单。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她攥紧被角的指节上织出明暗交错的囚笼。
手机突然在床头震了震，萧珊的短信跳出来：
萧珊姐妹，现在是不是在数羊？
蒋思佳咬着下唇把手机倒扣在胸口，丝绸睡衣下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指尖发麻。
记忆像倒放的录像带，抢救室门口顾医生扶住她手肘时掌心的温度，消毒水味里混着他袖口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护士服布料烙在皮肤上。
顾魏当心
顾魏的声音像浸泡在温水里的玉石，明明是寻常医嘱；
顾魏蒋医生
晨会上他越过三个座位递来的薄荷糖在舌尖炸开的清凉。
蒋思佳要死了...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布料闷住的声音带着甜涩的颤音。
手机又震起来，萧珊发来三个扭成麻花的表情包：
萧珊赌五包辣条，他绝对喜欢你！
蒋思佳指尖悬在键盘上颤抖，对话框里删了又打的“万一只是同事关心”还带着心虚的省略号。
突然想起那夜的暴雨，顾魏将伞柄塞进她手里时，自己淋湿的衬衫下透出的锁骨线条，像柄弯月割破乌云。
她猛地翻身撞到床头柜，止痛贴的薄荷味混着月光漫上来。
原来那日他递来的不止是伞，还有裹着体温的止痛贴，藏在白大褂口袋深处像枚滚烫的月亮。
此刻后知后觉的暖意顺着脊椎攀爬，在尾椎骨炸开细密的烟花。
窗外梧桐沙沙作响，蒋思佳蜷缩成茧的姿势突然僵住——前日查房时顾魏替她整理头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
顾魏你头发上沾了蒲公英
那根修长的手指分明在发间停留了三秒，足够摘走十朵绒球的时间。
枕头突然被蹬到床尾，蒋思佳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月光在脚背蜿蜒成河。
镜子里的姑娘双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薄荷糖纸磨出毛边的口袋，那里还躺着张字迹遒劲的医嘱单：
“咖啡过量易手抖——顾”。
手机第三次震动，萧珊发来最后通牒：
萧珊赌十包！他肯定肯定喜欢你
蒋思佳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却听见心跳声震落了窗外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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