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坍塌的高楼中,夹杂着微弱的哭喊声。一位银发女人躺在废墟之上,石砖里残留着几张鲜活的面孔,但早已失去呼吸。另一个女人,或许应该叫她女孩,因为她看起来和街边上少年差不多大,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穿着不合身的维和人员制服,披着白色的毛皮斗篷,但对于她的身躯来说,这身制服大了好几号。她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她的双手紧握着一根用折断的树枝做成的粗糙拐杖。
“等这一切结束后,”女人开口道,喘气的频率与嘴角的一抹血迹似乎透露着她剩余的时日。“你将会是下一位叙述者。”
少女不知如何应对,用四肢爬上废墟堆,她抿着下唇,坐在女人的旁边随她一起开始清点着天上星光的数量。“你曾告诉过我,人类的眼睛是上帝最孤独的造物。”她忽然开口,她将身上的毛皮斗篷披在女人的身上。
“世界上那么多的事物都从瞳孔中流过,而它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只眼睛在眼窝里孤零零的,”遮掩住她向内凹陷的锁骨后,继续结结巴巴的说到,“甚至不知道还有另一只和它一样的眼睛,就在一英寸之隔,一样饥渴,一样空洞。”
“就好像心脏可以破碎,但它仍会继续跳动。”那女人接道。少女点点头,翻身从废墟上跳下来,脚尖刚冲击到地面时还站的不是很稳,紧紧稳着拐杖,望向周围的其他废墟。
“人生是自己创造的,无论如何,你都会有搞砸的时候,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少女望向她,不知这句话深意是自嘲还是给自己的安慰。她连如何面对自己的伤口都不清楚、更不用提面对整个未知人生的走向了。
“但好的一面是,你可以决定如何去搞砸它。但请记住,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那些陪你走过一切的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还要记住,至亲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至于恋人,他们也会来来去去。”
少女呛了几下,女人继续道,“……我不想这么说,他们中的大多数——或者说,实际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让你心碎,但你不能放弃,因为如果你放弃了,你就永远找不到你的知己。你永远找不到那个让你完整的另一半,这适用于所有事情。”
少女又一步一顿地爬回废墟上,紧紧贴着女人,尝试着取暖。
“失败过一次,并不意味着你什么都会失败。”那女人抬起手臂,微微拍着少女的肩膀。“继续努力,坚持下去,永远、永远、永远相信自己,因为如果你不相信自己,谁会相信你呢,亲爱的?所以,昂起头,抬起下巴,最重要的是,保持微笑,因为生活是美好的,有太多值得微笑的事情。”
女人闭上双目,接着留下另一句请求:“请将‘我’的故事传达给我的新生儿。”
一束银光在微弱的月色下隐隐闪耀,只见冰冷金属高高举起,越过少女的头顶。只知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火焰,裁决降在一颗炽热的心脏中。“他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名字。”
她也早就料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