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2）

秦风凉长呼一口气，看着后面已经不见的人影，放下了手中的小朋友。

小朋友依旧是眼神呆滞，脸色煞白，再也不见以前可爱的样子。

秦风凉叹了口气，拉着小男孩的手，走进了第二户人家。

浓雾之下，只能瞧见，这是座老式的平房，隐隐能看见屋顶的瓦砾摇摇欲坠。窗子已经破旧不堪，里面轻恍着烛光。

秦风凉碎碎念道：“来了来了，恐怖片的氛围感来了。”

她敲了敲门，小心翼翼问：“有没有人在啊。”

屋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咣当一声，吓了秦风凉一个激灵。看着还未完成的主线任务，她咽了咽口水，继续敲门道：“开开门，我不是坏人。”

“吱——”，木质门独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风凉条件反射着退后了一步。

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奶奶头探了出去，拄着一根木头拐杖，眼神凶恶，像白雪公主里面的后妈变的买苹果的老奶奶一样，操着沙哑的声音问：“你找谁？”

“我找谁？我怎么知道我找谁？”秦风凉心想，但她不敢说：“我找您孙子。”

“找他干嘛啊？”

“找他出去玩……”秦风凉头探了进去，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她一个人抱着腿在发抖：“就是她吧，让她陪我去玩，我保护她。”

老奶奶突然暴怒：“呵！你保护她？他是我孙子我不让他出去难道是要害她不成？今天究竟谁要害她？”

秦风凉吓一愣，双手合十像个犯错误的孩子：“是是是，您不会害她。但……奶奶你看，我像是要害她的人吗？”

“你不害她，你为什么要今晚带她出门！”

当然是系统让我那么做的，你问他呀。秦风凉内心愤愤不平。

“什么意思？今晚怎么了吗？”

“今晚是她承诺报复我们的日子。”

秦风凉皱了皱眉：“所以说，这还是个悬疑剧？”

为了任务更好的完成，秦风凉便开启了八卦模式。“咋了，跟我说说呗。”

也许是因为这只是新手教程，老婆婆居然就说起了这个故事。

“我小的时候，她家还是我们镇上最大的粮食供应商，”她慢吞吞地讲着那个遥远的故事，“我们镇子上总共有十大供应商，她家最大，她们家的粮食可以卖到省城上去。”

“她…是谁？”

“她现在已经死了，”老奶奶冷不丁地说，“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我父母有一天跟我说，老陈家的女儿是个怪物，让我不要跟她玩。”

“老陈家的女儿，就是……她？”

老奶奶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当时小，并且镇子上的小孩子都那么说，我就当真了。”

一阵白光突然刺来，秦风凉的脑内出现了耳鸣声，老奶奶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到环境已经变了个样。

秦风凉观察了一下环境，好像是已经废弃的灵堂，草已经从石缝中钻了出来。

接着她听见了阵阵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可惜，没有地方躲。

正在秦风凉手忙脚乱时，他们进来了，大约有十几个人，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她。

“这是…记忆？”秦风凉想。

“凭什么他们家垄断省城的市场，我们只能在这个小镇上卖卖东西？”

“是啊是啊，一样的雨一样的肥，我们的差在哪了？”

“人家有人脉，你看那一家子，都不像正经人。”

“要不……我们九家合力，把他们搞下去？”

秦风凉在一旁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上去，敲了个二郎腿：“这几个人不像好人啊，但是那么多人来开会，陈家应该也不是好人吧？”

“怎么搞？”

“对啊，他们家平时根本不会干什么让大家都无法原谅的错事。”

秦风凉捏着自己的下巴：“不会犯无法原谅的错误，看样子，人品也还可以。”

“大家，”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如果你们想要害老陈家，我就不参与了，他们之前帮过我，我不能做白眼狼。”

那人的衣服在人群中更新一点，看起来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嘶～”秦风凉看着这个男人若有所思，“是跟陈家一伙的吗，为什么陈家会帮他呢？别的人都说陈家垄断市场，而他……”

“你不就看中他那么一点钱吗，装什么呢？”人群中有个人突然骂了起来。

那个男人不为所动，将另一个女人拉走，应该是他妻子，头也不回：“况且，我女儿跟他们女儿玩的很好，他们一家根本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你们不要太过，会遭报应的。”

“唔，”秦风凉挑了挑眉，“预言家，刀了刀了。”

他们走远后，剩下的人好像并没有被他吓到，依旧在商量对策，其中一个人突然道：“对啊，他们有个女儿！”

“我去，疯子啊，真把阴谋打在小朋友身上了？”秦风凉站了起来。

他们聚在了一起，说话声小了很多，秦风凉走近了一点却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白光再次出现，画面一转，自己就又换了一个环境。这个地方好像是学校。

“若鱼，”稚嫩的声音传来，大门内走出来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嘟着个嘴，可爱的要死，“你怎么才来，今天老师找你来着。”

那个被称为“若鱼”的小女孩，低着头，默不作声。

秦风凉走近，蹲下身子，小若鱼红着脸，好像在哭：“晓晓，我以后都不能来学校了。”

晓晓？

秦风凉记得，那个小男孩叫她晓晓姐姐。按老奶奶说的时间推，晓晓现在应该也是五六十，怎么在小孩子眼里才是个姐姐？要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叫00后都是阿姨了……

“若鱼，你怎么了？”晓晓嘟着嘴，抱了抱她。

“他们都说我是妖怪……我跟爸爸他们讲，他们要送我去省城上学。”

“根据老奶奶所说他的父母让她传播若鱼是妖怪的谣言，所以说那几个人不仅没有得逞，还让他们在省城落户了？怎么傻的吗？几个小孩子能起什么作用？”秦风凉撇了撇嘴。

“我爸爸说了，那些人都是坏人，你不用当真的。”晓晓可怜兮兮的，秦风凉好想捏她一把。

耳鸣声再次出现，这一次，所谓“记忆”，便没有了颜色。

“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只是个孩子啊……”女人跪在地上，额头磕成了黑色，如果有颜色，应该是血红色吧？

秦风凉转过视线，这一幕让她的恐惧值急剧上升……若鱼已经长大了些，她跪在祭台上，满身的伤，可她还只有十五六岁……

她的身边放着一堆堆干枯的秸秆，“这是要祭祀？”

“时辰已到——”不知谁大叫了一声，若鱼的母亲已经绝望了，她趴在地上，看着上面的女儿，撕心裂肺地哭。

一个人端着一碗水，走了上去。

“陈魏国，不要！陈魏国，你要是把毒药给我们的女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若鱼的母亲哀嚎。

秦风凉一怔：“让爸爸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还有没有人性？”

【路有冻死骨】发动失败。

【系统提示：您还没有能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啊西……”就在秦风凉骂人之时，一个小小的身躯奔上了祭台，夺走了那碗“水”，一饮而下。

虚弱不堪的若鱼，艰难的张开嘴，“晓晓……”

“这就是孩子之间的友谊吗？羡慕了……”秦风凉虽是嘴上说说，心里却很难受。

“大人做的错事，居然要两个孩子来收拾烂摊子。”秦风凉愤愤不平。

但是底下的人都没有悔过之心，即使是误杀了一个小孩。

“现在怎么办？天神回怪罪下来吗？”

“我家的地已经快没救了，一定要下雨啊！”

“妖怪还没喝药，她还没死，天神怎么可能下雨！”

“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

“杀了我吧，”若鱼突然道，“杀了我，你们的后代，也不得好死。”

这时大家都安静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兴许在战栗，在恐惧，也许躲在暗中的人在尖叫，在激动，在狂喜……那又怎么样呢？

“杀了她！她这个妖怪诅咒我们！”

“杀了她！”

“去死吧！”

有人上了台子，拿着一个新装了毒药的碗，给她灌了下去。晓晓躺在地上，早已没有力气，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视着笑了。

画面一转，老奶奶已经讲完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