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周遭都是雾,浓浓的,围绕着她,使她感觉快要窒息。
从办公桌上醒来,凉风缓缓吹过,困意消了大半。
她眉眼疲倦,看着眼前的报告发呆。
郭景阳堇菱,我走了
那次对白,居然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明明是讨厌他的,死了就死了吧,她应该笑的。
可是喉咙干涩,眼睛倒是湿热的很。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赌气的将报告捏皱。
陶堇菱郭景阳,你不是就想看见我难过吗?好,我现在很难过,你为什么不出现……
这是深情吗?不,这是犯贱。
还未洗漱,歇了灯便准备睡下,可一闭上眼,便是他痛苦的脸。
回忆(郭景阳)堇菱,你真的要这样吗?
哪怕我被你伤得伤痕累累,你也不肯放过我吗?
陶堇菱(回忆)被这样的郭景阳给吓住了,在她印象中,郭景阳从没有这么痛苦过。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绝望而又空洞的眼神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还是嘴硬说:
回忆(陶堇菱)郭景阳,你不是一直高人一等吗?那你偷藏在抽屉里写给我的情书呢?
他面色惨白,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她不给他机会,又进而更恶毒的说:
回忆(陶堇菱)你配吗?郭景阳?
然后呢?他死了,死在了浴室里。
陶堇菱没有这么恨过自己,她拼命捶打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陶堇菱对不起,郭景阳,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在骂你了……
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知了鸣夏的声音。
快要入秋了。
她知道,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在那一封信里塞入一片泛红的叶子,才会在那一天对她笑得那样灿烂。
回忆(郭景阳)陶堇菱,祝你无我也幸福,祝你有我更幸福。
回忆(郭景阳)答应我,不要哭好吗?
在一个万丈深渊的崖边,他那双幽深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令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很多。
她最讨厌他的这种眼神,能穿透人的心情,让她心虚愧疚。
但她这次不再讥讽,她快步上前,想要触碰他。
回忆(陶堇菱)郭景阳,你别走,你别走。
可他只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便决绝转身,一跃而下。
回忆(陶堇菱)郭景阳!
她扑上前,却没能抓住他的衣角。
眼里落了泪,她哭了。
惊醒。
身旁没有人,没有他。
陶堇菱甩了甩头,下了床,拉开了窗帘,清晨的一缕阳光顺着打进来,她下意识用手遮住眼,久久,再放下时,脸上挂满了泪痕。
陶堇菱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郭景阳。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转身去洗漱。
去到火葬场时,她见到了他的尸体。
屏住呼吸,缓慢走上前去,他白得不像话了,也不会再呼吸了。
她摸上了他的脸,竟然轻笑起来。
陶堇菱你看你,比我打了粉底还要白。
然后,一个人递上了一份文件,声音中带着安慰。
路人甲节哀,如果没问题,请在上面签字,确认尸体要火化吗?
陶堇菱嗯。
她拿过笔,冷静签字,然后浅笑的说:
陶堇菱再见,郭景阳。
生命中不会有你了,明天没有你了。
我会向前走吗?会的,但你是我现在的羁绊,等我释怀的那天,我会告诉你:
郭景阳,我同意你以雾化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