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语山回府,周如音连忙拉着她仔细看,这才被皇后传召不过七日,女儿胳膊腿上没有一块好地方。阮寒雁听说庄语山回来了,想都没想带着金疮药就去主屋。
阮寒雁将要递给周如音,平静道:“语山这是贵妃赏赐的金疮药,你拿去用着,皇后娘娘是真下得去手,这些日子你要仔细养着,否则到时候庄仕洋问斩凑不上热闹,不知道皇后娘娘跟齐王何时遭报应。”
周如音望着手里的金疮药,想着自己打听来的那些消息都失真,这金疮药一看就是御制特调的。庄语山在宫里是听过不少传闻,她知道姐姐深得太后的心,因此贵妃娘娘不会太过分。
阮寒雁还在戴孝,她早就算好了庄仕洋问斩的日子,那天是母亲七七后的第一日,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转交了金疮药,她就和柴婧离开庄府,这段日子她要守着母亲。
周如音望着两个姑娘离开的背影,在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道:“语儿,你以后要小心着点,皇后娘娘那边会一直盯着你的。至于你姐姐,皇后自然不会放过她,不过有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护着她,在庄仕洋问斩前她应该不会有意外。”
庄仕洋问斩的日子有条不紊的来了,皇帝竟让各位高位妃嫔都来‘观礼’,有些话不需要说得过于明白。皇后时刻注意着苗贵妃的行踪,发现她竟混在百姓中,一刀下去庄仕洋人头落地。
阮寒雁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的,想不到还是没忍住掉眼泪,她的眼眸对上庄语山的时候,姐妹俩相拥而泣,终于在自己没有太大损失的条件下要了庄仕洋这条性命。
苗玥媱知道皇后一直在看自己,她看到庄仕洋人头落地就离开刑场,打算独自去逛逛市集。她去市集挑了一支好看的纸鸢,执笔用自己不怎么擅长的簪花小楷写上‘若托纸鸢寄锦书,不知寄往何处’,却刚好被跟过来的皇后扣下了纸鸢,马上就拉她去见皇帝。
苗玥媱丢下恪守二十多年的尊卑,扬手当众给皇后一巴掌,悲戚道:“皇后娘娘,这满后宫谁不知道臣妾从未做过生身母亲,难道为人母连为那个不配出生的孩子放一只纸鸢都没资格?”转而直视皇帝,“皇上应该见过五皇子的长命锁,那是臣妾当年为孩子准备的,可是臣妾的孩子却连太阳都没见到!”
凤藻宫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妃嫔们已经齐刷刷的跪下,等着皇帝的愤怒降下,没想到皇帝当即就让众人免跪。皇帝拿起纸鸢低喃:若托纸鸢寄锦书,不知寄往何处,命身边的太监速速买一只新纸鸢入宫,亲笔在纸鸢上写下这句词,带着贵到宫中最高处放飞纸鸢。
那只贵妃写的纸鸢被皇后赐给阮寒雁,阮寒雁看到皇后赏赐莞尔一笑,贵妃娘娘那张叫愧疚的牌果然百试百灵。看到纸鸢上的字,她就明白贵妃娘娘摆了所有人一道,封了赏银恭敬地送走传旨的人。
庄语山看着这只纸鸢,庄仕洋死带来的喜悦骤然消散,皱眉道:“纸鸢能寄情,皇后娘娘自己斗不过贵妃娘娘,一味磋磨我和姐姐是不是过于小气?姐姐,这纸鸢我们明日找个地方处理掉。”
周如音却看出了端倪,她不知道贵妃娘娘怎么‘糊弄’皇帝的,可她知道昔日簪花小楷第一的是阮惜文,而贵妃娘娘那一手飘逸的飞白无人能敌。皇后娘娘本想眼不见为净,无意间却让贵妃娘娘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