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起想你了,我亲爱的我自己,模糊泛黄的青春
像是电脑死机的蓝,带有锅底的灰
像是老旧的一张邮票,寄向不知归处的远方
我翻起相册,一张张照片,一幕幕回忆,仔细翻看,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注视着我,每一张,都是他的侧脸
合上相册,有些想笑
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又渐渐的哭了出声
金硕珍,原来,那场大风真的把我们吹散了
那一年的雨比哪年的都多,那一年的风比哪一年的都大
我们就这样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教导主任忽然出现在眼前,他没松开,他回头看向我“江蝶,还有几天就毕业了,我们做一件事吧”
我一愣,大风吹散我的思绪,我点点头,没来得及多想
“你们两个”
秃头老王恶狠狠的看着我俩,随后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啊,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高一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俩苗头不对”
我红着脸,他挠挠头,“还是您厉害”
是哪场风把我们吹散的
那年的强烈暴雨没拦得住我们
我们在那场暴雨中一见钟情
把我们吹散的,是夏天最热的微风
微弱到,我以为我们不会分开
拿着毕业通知书,我懒散的坐在长椅上,他把证书放在长椅上坐在我的身旁
“阿江…”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家境优越,他的母亲也看不上我,他母亲知道我们一个大学后,极力阻拦,让他去国外
“没事的硕珍,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
三年的爱没有付诸流水,可你看它细水潺潺,经的起大风和暴雨,经不起别离和微风
我们没有说分手,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看着我,“我没带伞”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他的妈妈来接他回家,他挂掉电话看向我,我笑着对他摆摆手“拜拜”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我当然知道,我很想哭
可后来的路还是我一个人走的,四年来他没有联系过我一次,我就这样形单影只,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
他太好了,好到我用他的标准要求别人根本就没有满意的,我没有在刻意的等他,可是我却没有一点爱上别人的心思
整理好情绪,便上床睡觉了
半夜,忽然一个小脑袋窝在她的肩颈处,我叹了口气
江蝶小国,我说过要自己睡觉的
江蝶把田柾国的脑袋别开,他今年都成年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粘着我,让我怪不得劲的
田柾国外面打雷了
——
“姐,外面打雷了”
“没事的,这是雷公放屁呢”
“哈哈哈哈哈”
——
江蝶小国,都多大了还害怕,我是不是说过,这是雷公放屁呢
他像以前一样笑了笑,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掀开被角,示意他钻进来
一个床上就一个枕头,他靠着我的脑袋,我拍着他的肩膀,他的呼吸渐渐平静
我很讨厌他,在小的时候
妈妈去世后,爸爸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手里牵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一个眼睛大大的,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的男孩
可我不喜欢那女人,也不喜欢他
他就这么从小缠着我,从小缠到大
后来父亲去世,他的母亲拿完财产就走人,连他也不管,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小叔把我们照顾到大,在我成年的那天把我赶出去住,而今天是果果的生日,很显然,生日过完了,他也被赶出来了,而我也记住他的生日,知道今天他会被赶出来,便提前去接他
江蝶小叔,你可真不地道啊,好歹住一天收拾收拾东西吧
闵玧其小屁孩麻烦死了
我对他的感情不深,对田柾国也是相依为命的亲弟弟的感觉,说到底,我对这个家都没什么感情
我就像是没有弱点的铠甲,拿什么威胁我,似乎都不会让我犹豫半分
——
从那一刻开始,从我和田柾国都离开了闵玧其的房子后,我便不觉得他是我的小叔
我每月都去看他,给他送各种礼品,不贵,毕竟这是我省吃俭用抠出来的余钱
闵玧其江蝶,你不会觉得我养你就花了这么点钱吧
他看出我的心思,也当面拆穿,我笑而不语,半晌开口,“这个好吃”
他撇撇嘴,尝了一口
我又默默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为的就是让他烦我,因为看他不耐烦,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每次讲到最后,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片,然后假装礼貌地开口“完了?”
“啊,没完呢,还有啊就是…”
“嗯,完事了啊,那快回去休息吧”
他推着我的后背把我推倒大门处,然后把我往外一推,我控制住门把手,贱兮兮的说“闵玧其,咱们下个月再见”
我每次都能听见门里隐约的声音
“这丫头,就是存心报复我!”
日复一日,又过了一个月,我带着零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闵玧其的家门
“闵玧其,我来看你啦,幸不幸福开不开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眸暗含微波,我微微张口,过了好久也没说出来话
闵玧其倒是开了口,“放着吧,你等会儿”
诶,今日的闵玧其和往日不同,以前他肯定是要死要活的要把我赶走
江蝶不了不了,你们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当时的语气有多糟糕,我只知道我是跑了出去,然后擦着流个不停的眼泪打了出租车
为了省钱,我打了六块钱的路程,然后再自己走回家,大概是心情不好,我发现了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饭店,服装店和酒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抽了抽鼻涕,算了,今天挥霍一把
江蝶你好,来一杯威士忌
朴智旻好的
那蛊惑人的声音响起,我不自觉的向他看去,明明是应该可爱的长相,却因为下颚线与暧昧光线的加持,显得格外邪魅
我酒量差,才喝一点,就已经酩酊大醉,他面前的女孩眯着双眼,像只狡猾的猫,他笑着看向她,而她试探性的碰了碰他的嘴唇
朴智旻叫什么?
江蝶叫什么?我…我叫…叫…
朴智旻这才意识到,她刚才的一吻不是在撩拨他,而是她单纯的喝醉了而已
他暗自发笑,怎么会有人一杯酒醉还敢来酒吧点酒,真是傻乎乎的
——
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犯贱
喜欢让我的小叔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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