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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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怀念啊……

从美梦之中惊醒，萨贝达侧耳倾听着窗外尖细的鸟叫声，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再次笼罩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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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萨贝达先生，”克拉克礼貌性地清了清嗓子，“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从恍惚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抱歉。”

“先生，”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话从您从早餐开始便心不在焉的……可否是有些心事？”

“……”

他移开目光，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恢复沉寂，克拉克摇了摇头，低头随手拾起一本盲文书用指尖细细阅览起来。

寂静蔓延开来，大约在十几分钟后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般猛地抬起头：

“伊莱。”他目光坚决，直直的望向年轻的盲人。

克拉克瞪大眼，抬起头诧异地与萨贝达对视。

震耳欲聋般的寂静仿佛将他们笼罩在一片狭小空间之中，而此时萨贝达眼里倒映出的只有克拉克的影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终于被打破。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艰难地向克拉克说：

“……是你吗？”

克拉克罕见地沉默了，僵硬着身子没有回答。

“……是你吗…？”

他恳切地望着克拉克，固执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你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颤抖着声线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

脑袋乱成了一滩浆糊，萨贝达只知道在克拉克回复他之前他会一直这样询问下去。

正当他嚅动着嘴唇打算再次开口时，克拉克终于有所反应。

他看到克拉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裹挟着些许的茫然和不忍。

“……奈布？”

脸上缠绕的绷带被零星泪珠染成深色，他用手捂住脸，萨贝达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他无法不心动的声音。

如同巨鲸翻腾起海浪，平和的海平面被搅乱。萨贝达上前一步，展开双臂用力地拥住了他阔别已久的友人，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克拉克揉碎进自己的血肉里。

克拉克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安静地接受着这个拥抱。

“……奈布。”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萨贝达叹息一声，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脑袋。

没有人知道他作出这个决定需要花费多少勇气。

自从他在克拉克的房门外捡到那张照片开始，萨贝达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与他相认。

他很肯定克拉克没有认出他，毕竟克拉克现在看不见任何事物。

……看不见任何事物。

心底似乎是有一丝微弱的绞痛，他抱着克拉克脑袋的手紧了紧。

但是谁能想到克拉克竟是Y国人…他略微有些担忧，比起对Y国的仇恨他更不希望克拉克被卷入这场战争。

…毕竟，无辜的平民又做错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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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踉跄地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经过台灯时他并没有选择拉下它。

手臂上残留着萨贝达身体的余温昭告着刚才发生一幕幕的真实性。

他坐在木质书桌前，手死死地捂着眼，喉咙溢出细微破碎的呜咽。

大滴的泪珠从眼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他如同败犬一般无声地哭泣着。

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克拉克仰起头，蔚蓝空洞的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如同漩涡般深不见底。

混作一团的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咬紧牙关努力地试图将情绪驱逐出来。

果然。

他无力地闭上了眼，放松下来。

要是能在萨贝达刚才抱自己的时候杀掉他就好了，克拉克空洞地想着。

他对脑海里浮现的一个个念头无动于衷，顺着思路继续思考下去。

即使是军队的上层，在与阔别已久的友人拥抱时肯定也会放松警惕吧……

要是他当时身边但凡有一把刀或枪……他肯定很难控制不住自己去对萨贝达下手。

但这是他能想到和萨贝达维持住关系的唯一方法。

克拉克把身体重心完全集中在木椅的靠背上，试着头脑放空。

自己果然没能下得去手。

泪水不再源源不断地从眼眶处涌出来，似是泪流尽了，泪腺不再分泌出温热的液体，眼睛又逐渐变得干涩。

蔚蓝的瞳孔不再空洞，眼底深处重新汇集起暗涌，潮水般的蓝把情绪一层层深深地掩埋在海底。

他再次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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