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专家准备好了后，说：“艾莉的亲属可以进去了，其他人暂时留在外面。”

莎雅娜和父亲走了进去，母亲坐在洁白的病床上，倚靠着白色枕头。

见到莎雅娜和西科亚后，母亲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强颜欢笑。

“老公，女儿，终于见面了，我想死你们了。”母亲笑着朝两人招招手。

莎雅娜坐在母亲身旁的椅子上，父亲站在莎雅娜身边。

莎雅娜摸着母亲干皱的左手，略带哭腔地说道：“妈……你受苦了。”

母亲听后笑了笑，说：“受啥苦呢，妈妈脱下华丽的衣服，摘下昂贵的手饰，抛弃贵族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父亲坐到母亲身边，用手捋了捋母亲的长发，低着头说：“老婆，对不起，二十多年了，我都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

母亲看了看莎雅娜，说：“没有啊，西科亚送给我这辈子谁也送不了的大礼物，莎雅娜，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

母亲招招手，示意莎雅娜过来。

莎雅娜靠近母亲，母亲闭上眼睛，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在莎雅娜的额头上。

母亲欣慰地说：“莎雅娜没事就好了，莎雅娜是我的全部。老公，等莎雅娜毕业了，就带她去米莉缇娜吧。”

莎雅娜失声痛哭起来，呜咽道：“妈！还有机会的，明明你是最期待去米莉缇娜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父亲也说：“艾莉，我会继续找医生，说不定……”

母亲用手指点在父亲的嘴唇上，轻轻地说：“我已经想通了，根本治不好何必再花冤枉钱呢，妈妈现在的愿望就是坐在这里跟你们俩唠唠嗑，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拍拍莎雅娜，说：“别哭了，哭什么，妈妈都说了聊聊天，这像样子吗？”

母亲眯着眼睛对父亲说：“老公，还记得咱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父亲抚摸着母亲的手，说：“记得，6490年7月14日，我在鬼头堡流浪，那个时候饥肠辘辘，我冲了出来，抢走了你手里的三明治。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又给了我一块面包。”

母亲微笑着表示：“记得还真清楚，那个时候鬼头堡是独立的，我母亲灵.普鲁斯特带我来人类世界的农村参观。我这个人喜欢自由，讨厌束缚和礼仪，7月14号偷偷跑出来冒险，那个时候鬼头堡好多魔女，我根本不感到孤独。”

父亲强颜欢笑道：“灵.普鲁斯特，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拿着魔法杖抽打我，骂骂咧咧，让我这个穷小子滚蛋，旁边的贵族都煽风点火，让我俩在一起，西娜当天就宣布魔女和人类恋爱是违法的，把我们俩赶出魔女国。”

“但是我并不后悔，我获得了大多数纯种魔女都没拥有的爱情，我们俩一起工作、租房，攒够了钱就开始生孩子，取名莎雅娜。”

父亲眼泪滚落下来，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他不停地抽泣，摇摇头道：“对不起，艾莉，我欠你一个隆重的婚礼，我也对不起你母亲，没有照顾好你，没有让你幸福。”

母亲叹息道：“婚礼也不过是一种礼仪，我讨厌这种，西科亚，现在的我感到无比幸福。”

随后，母亲一边摸着莎雅娜的长发，一边问道：“莎雅娜，跟妈妈说说，那天怎么回来迟了。”

莎雅娜红着眼睛，低着头小声说道：“维西图，维西图颁布通缉令，要杀光鬼头堡所有的吉桑亚人。威鲁克为了保护我们，让我们不再受到维西图的侵害，撤回了通缉令，同时答应维西图跟维西图打仗。然后……然后那天，库克罗迪克玛将军说维西图要让我去王宫，和威鲁克道个别，结果半路上被塔丰人拦截了。他们要杀我，我耗光了所有魔法杀光了他们，然后……”

“好了，别说了。”母亲抚摸着莎雅娜的脸蛋，亲切地说：“妈妈放心了，没事就好。”

之后的时间里，露娜一家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着。父亲和母亲一直聊天，回忆起自己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母亲非常开心，对莎雅娜说：“莎雅娜，你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这么点大。”

父亲附和着笑着说：“莎雅娜怎么可能记得。”

母亲又说：“莎雅娜小时候特别怕冷。有一年冬天，妈妈让你起床，帮你穿衣服，你一直躲在被窝里不出来，妈妈用牛奶诱惑你，你抓起奶瓶吨吨吨喝完睡着了，再诱惑引出来又缩回去了，妈妈强行把你拖出来，你个小鬼指着旁边说‘哦～爸爸～’妈妈还信了回头一看，你又缩回被窝，又不哭又不闹反而对我笑。”

莎雅娜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父亲笑着说：“那时候莎雅娜才多大，不过莎雅娜小时候确实聪明，四岁还是五岁，给她买了盒拼图，一百多个碎片我看的头都疼，诶？女儿坐在房间里一点一点一个下午拼出来了，那个时候爸爸就觉得莎雅娜不得了。”

母亲猛地拍了父亲的后背，发出响亮的“噼啊”声音，“斥责”道：“一想到莎雅娜四五岁，我就想起你这个‘混蛋’干的缺德事。”

父亲委屈地说：“我干了什么缺德事？”

“哈？你忘了？来，我来告诉你，当初莎雅娜和你在床上打闹，床头有个痰盂，里面还有尿，你当时一脚把莎雅娜踹下床，莎雅娜打翻痰盂，泼了一身尿，搞的一股尿骚味。我当时揍了你一顿，你还笑？”

莎雅娜瞪大眼睛，问：“爸？你以前这么对我？”

父亲红着脸挠挠头说：“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啊，当时只是不小心，不过后来不是洗干净了吗？妈妈也是，自从那之后还说‘哦哟～我家的女儿身上骚轰轰的，以后没有男孩子喜欢咯～’这样的话。”

母亲红着脸说：“开玩笑的话，你看，现在不就有男孩子喜欢她吗。而且这么多年了，已经没有尿味了。”

莎雅娜害羞地叫道：“妈，别在说我身上有尿骚味了，我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母亲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问：“莎雅娜，喜欢威鲁克吗？”

莎雅娜听后点点头。

“以后打算跟他结婚吗？”

莎雅娜面红耳赤表示：“如果威鲁克愿意，我会。”

母亲摸着莎雅娜的脑袋，说：“好的，妈妈支持你，时间不早了，妈妈想和爸爸单独聊两句，大家就睡觉吧，妈妈也困了。”

莎雅娜摇摇头，扑倒妈妈怀里，说：“妈，我就在这陪你，可以吗？”

父亲抱起莎雅娜说：“听话，你在这打扰妈妈休息了，回家去吧。Ide at akeal tas ou dochif spafres will.（吉桑亚语：不想回去的话就在外面长椅上休息吧）”

莎雅娜听后点点头。

莎雅娜出去后，露娜她们围过来询问情况。

莎雅娜含着泪忍着哭声说道：“很开心，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愉快的聊天了。”

露娜搂住莎雅娜，美亚也一样，坐在莎雅娜身边，把两个孩子搂入怀里。

病房里，母亲叹了口气说：“老公，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俩以后好好生活，等莎雅娜毕业就去米莉缇娜，不要再耗费无用的钱财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离开鬼头堡。等我死后，就把我遗体带回国吧，母亲也好多年没看到我了。老公，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答应我，没人给你们做饭了得自己学，别吃外面买的不干净的东西。”

父亲拉着母亲的手，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母亲叹息，看了看病房门口：“莎雅娜真可怜啊，比普通人要提前接受这一天。”

父亲再一次失声痛哭，母亲看了擦了擦父亲的泪水，安慰道：“睡觉吧，睡醒了就不伤心了。”

“不……就这样……艾莉……我陪着你。”父亲一惊语无伦次，强忍着想要憋回去，但还是制止不了自己的情绪。

母亲点点头，说：“好吧，就这样，就这样陪着我。”

随后母亲躺下身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母亲没有再醒过来，永久的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