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银杏叶不堪风打落了许多,还有些逃过风,淋了雨,仍颤颤巍巍的挂在树枝上。
套了一件风衣,匆匆下了楼……
她想吃红秀楼的桂花糕了,那里的点心甜而不腻,搭配着茶,她最是喜欢。她想吃,那他便去买。
一脚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叶片破碎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土壤里,远离这个世界,但没过几天,就会覆盖一层又一层新的落叶。
抬头,她在窗台正看着他,挥了挥手,嘱咐一句早去早回。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每天都是心惊胆战的,苟活一天是一天,哪敢期盼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安生日子,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阴暗血腥的,提着脑袋做人,如今,便更是珍惜这样平淡的,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了。
他本想开一家剃头铺子,可她硬是不让,最后还是没拗过她,说这辈子,只给她一个人剪头发。
日子还得过,怕他每天都闲着无聊,租了间店铺,雇了几个小斯,开了间茶馆。
平日里人不多,但也够维持店的收益,不亏损,接济着猛将堂孤儿院,也把皮皮接到宅子里。
扁头回偶尔带着朱珠来光顾,前些天还生了个大胖儿子,这不又来找陈深要礼钱了。
李小男被葬在了唐山海埋葬的树林,叶子找了一个长满片向日葵的地方,让她能与这向阳花为伴,长眠地下也不孤单。
“谢谢你能来送我。”
“很遗憾,没能和你多聊聊天,多逛逛街。”
“下辈子,一定会有机会的。你们俩要好好的……”
陈深去远处想为小男摘几朵花……
“砰”“砰”
两声枪响
苏翠兰倒在血泊之中,李小男躺在树旁,闭着眼,嘴角向上,她走的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陈深赶到时,叶子正跪在旁边,搂着李小男,攥着她的手。
李小男不在了
唐山海牺牲,徐碧城逃走。
这偌大的上海,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
皮皮是陈深哥哥的孩子,沈秋霞也就是宰相,是陈深的嫂子。皮皮也是陈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沈秋霞将皮皮托付给孤儿院,陈深后来才知道,这个腼腆害羞的小男孩儿是自己的亲侄子。
他偶尔会带着李兰芝去,李兰芝和那些富家太太会组织一些慈善活动,见不得小孩子受苦,因为她和毕忠良的女儿妞妞在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虚弱,最后没能挺过去,受了很多苦。猛将堂孤儿院也受她们的善款。
后来,叶子来了,像一道光,降临到他的世界,是那段黑暗岁月里的唯一救赎……
他经常带她去看皮皮,看她陪小孩子画画,教他下棋……
皮皮在第一次见到叶子时就很愿意和她玩,愿意和她呆在一起。
似乎,他们是天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苏三省仍暗中调查着,找机会要为自己的姐姐报仇。
阿强打听到,陈深经常去的那家孤儿院里有个孩子叫皮皮,是个小哑巴,但陈深特别照顾他,经常带毕太太和叶子小姐去那家孤儿院。
毕忠良抓到了一个共党,叫庞勇,在牢里没关上一天,就全都招了。
说是有一个中共有一个计划,叫‘回家计划’。
任务是将那些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共党孩子回延安。
而陈深尤为关注的这个皮皮,是不是共党遗留在外的孩子?他是不是也与那个‘回家计划’有关呢?如果有关,那么陈深就算不是麻雀,也与中共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