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勋像讲完了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只是平淡的叙述着,脸上没有一点痛恨悲伤的表情,就好像它们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只有最后说他依然爱着母亲时,声音是颤抖的
鹿窈听着,眼泪不自觉的流,她想了好久好久,也没想出当时的小吴世勋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他还那么小,也没办法想象出现在的吴世勋又是怎么被每天夜晚的梦魇折磨的,他该多痛苦啊
她听听就觉得痛彻心扉的这些经历,却是吴世勋真真切切所经历的,他是怎么习惯那些冷嘲热讽,讽刺挖苦的呢?
鹿窈不忍细想,只是默默握紧吴世勋的手,似乎像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些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吴世勋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除了有些发抖没有什么异常,而李栋旭却皱着眉毛,有些怜悯的看着吴世勋,配上那幅美丽的容貌,让鹿窈想到了“神爱世人”
如果神明真的爱世人,那吴世勋是不是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突然,李栋旭眼睛看向了鹿窈,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看破了鹿窈的存在,直直的看向她的眼睛,短暂的对视让鹿窈心慌意乱,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旁边坐着的人是你的什么人?”
鹿窈被吓的一动都不敢动,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吴世勋也不会了,疑惑的看着李栋旭,不敢多说什么
“别紧张,我看不到她,因为她,只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你在母亲死后,孤独无依,又没有朋友,渐渐自己和幻想“交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或许是另一个你自己,它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出现,帮助你完成一些事情,然后又会在之后消失,而你又会继续幻想出另一个人在一直帮助你,它这次扮演的又会是什么角色呢?家人?朋友?又或者说……是恋人?”
信息量之大让鹿窈一时半会消化不良,二吴世勋只是紧紧的攥着鹿窈的手,泛白的指尖诉说着他的悲伤
“无可奉告”吴世勋撂下四个字就拉着鹿窈逃似的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十分厌恶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知道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心满眼都只有鹿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鹿窈”
“鹿窈不能离开我”
鹿窈被吴世勋的样子吓了一跳,默默无言的轻轻拍打着吴世勋的背,一个敏感脆弱的少年,在知道唯一与自己亲近的人原来只是一个梦,一个幻象而已,他最想要的不是被拯救
一个拥抱就好了,让我哭泣,当我无措,当我手忙脚乱,错误百出的时候,请给我一个拥抱吧 只需要一个拥抱,你能听见我最有力的心跳,能看到我最真实的爱意,我是这么用力的爱你,甚至付出我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吴世勋哭了,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好像把自己十几年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被欺负的时候,他没哭,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哭,只是知道自己爱的女孩,给自己温暖的女孩,是自己的一个幻觉而已时,他哭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