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四：你也是.

“我真的懂，你不是喜新厌旧

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当你寂寞时候”

——孙燕姿《我不难过》

·

声乐小考核的前一天，洪一诺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她最怕的不是考核本身，而是那个位置。

六星徽章快戴一周了，她已经习惯了走在路上有人指指点点，习惯了其他选手看她的眼神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羡慕，有人不服，有人嘴上恭喜转头就翻白眼。

她都装作没看见。

但那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她在走廊里听到了几句悄咪咪的话。

“她凭什么一直占着六星啊，不就会唱老歌吗？”

“人家有节目组撑腰呗，你不懂？”

“啧，也是。”

洪一诺在角落站了一会儿，等脚步声走远了才出来。她低着头走回宿舍，一路无话。

第二天早上，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发现眼睛下面有一层黑眼圈。好丑。

声乐小考核在下午开始。六位星推官坐在台下，选手们随意组合上场。洪一诺孤伶伶地坐在一排，心里发颤。

这次考核和之前不一样。

星推官会随机按按钮，被选中的选手声音会单独推出来，所有的缺点都会暴露得一干二净。

“洪一诺。”龙丹妮点名，她是本场的压轴选手，“该你了。”

她站起来，走上前台。

华晨宇坐在中间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头发有点乱，领口的扣子没系，看到洪一诺上台时，他顿了一下，表情还是冷的。

洪一诺点头，走到话筒前。

考核曲目是《遇见》，她和Veegee一起比拼，她闭上眼，等音乐开始。

唱到副歌时，她睁开眼，余光瞥到华晨宇，心里一慌——他在看她，脸上挂着浅笑，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情。

唱完最后一句，她睁开眼。

安静了两秒。然后孙燕姿先鼓了掌，接着是宋丹丹和其他人。

“气息很稳，”孙燕姿先开口，“高音处理得比之前好，没有硬撑。你是有进步的。”

龙丹妮跟着点头：“整体完成度很高，挑不出大毛病。”

接着，孟美岐评价veegee：“从未听过这样的《遇见》，很不错。”

闻言，两个女孩都握着话筒，拘谨地站着。灯光打在她们脸上，有点晃眼。

华晨宇坐在那里，看着她，终于开口说：

洪一诺愣了愣，连忙鞠躬。

龙丹妮看向其他星推官：“投票吧。”

结果自然不好判断，几人离开考核间在外面商议了半天，最后决定一致把星投给洪一诺。

由华晨宇给她戴徽章，两人靠得很近。她看着那个徽章，忽然鼻子有点酸，不过忍住了。

她有点哽咽。

他温柔道，女孩闻言轻轻点头。

……

录完，选手零零散散地走了。

“我先走了，”veegee轻快地说，显然不在意自己降为五星的结果，“晚上还有课。”

洪一诺冲她挥了挥手：

洪一诺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尽头的窗外是橙粉色的晚霞，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华晨宇发的。说起来，他们两人的联系方式加得真不容易，还是音乐总监让加的，说什么她有问题要找华晨宇，普通的音乐人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她当时听得无奈又想笑。

华晨宇：【今天唱得很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过去：【谢谢花花老师】

发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今天穿的黑色衬衫很好看】

那边隔了大概半分钟。

华晨宇：【意思是以前穿的颜色不好看？】

故意找茬。

......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她没发出去，关掉手机，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华晨宇：【今晚还练歌吗】

洪一诺：【不练歌，但要走练习室学舞蹈，马上要公演了】

华晨宇：【别紧张，放松】

洪一诺：【嗯】

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等了大概十秒。

华晨宇：【有问题就找我】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气味。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轻、很清晰。

洪一诺：【找你能怎样】

华晨宇：【帮你一起想怎么不难过】

她失笑，关上手机，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机攥紧，继续往练习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好的】

过了两秒，她又补了一条。

洪一诺：【早点睡】

那边几乎是秒回。

华晨宇：【你也是。】

她看着那个句号，他以前发消息从来不加句号，今天却加了，像是一个珍贵的举动。

-

练完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洪一诺推开门，李泽珑正好从床上探出头来：“你脸怎么这么红？”

“天都黑了哪来的晚霞？”

洪一诺没理她，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看着那行“晚安，一诺”，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嘴角还翘着。

窗外是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香的味道，洪一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但还是睡不着。

她把脸埋得更深，无声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