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女儿早日成才,成为国之栋梁,以报祖国养育之恩。——引子。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黄景瑜办公室,门口踌躇的身影让路过的人看了都觉得纠结。黑色的军靴原地打转,干净的手攥成拳,紧紧握着。

报告。

进来。

什么事情?

请假。

慕玖熙,你有没有把心思放在课业上面?!
哪怕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为她的复试捏一把汗,那里不是别的地方,是最残酷的淘汰赛,是永远在进行时的训练,是不断自我提高的动力。这个节骨眼上请假,论谁都会着急。他好不容易看着慕玖熙能再次回去,又怎么能让她请假,不复习课业?

我能过的,真的。

没商量!明天就是笔试了,你怎么能走呢!

一晚上就行,真的!

孩子,你扪心自问,能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吗?

我也不想的。
黄景瑜深知她不会轻易请假,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家里那群伪君子,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宴会请假?他想到不对,耐下性子来问她。

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们手上?

我……父母遗物在他们手上。

这……这些是……是死物……

我是慕家女儿,这个日子,怎样推脱也是要回去。

我原本铁了心要自立门户,但重要遗物在他们手上,我就必须回去了。

那个有多重要?

实话告诉你,我爸的死,根本不是档案室记载的那样,尸体都没找到,就那么草草了事,绝对是背后有势力在刻意隐瞒。

我要拿回来的东西,是我现阶段想要翻案的最佳证据,我只能回家。

准了,就一晚上。

有危险随时求救,你家里那群豺狼虎豹,我可真是佩服你在那群人手底下讨生活。

是!谢谢教官!
她松了口气,转身出了办公室。她快步走到洗手间,进了隔间,抱头痛哭。没有声音,只有脸上划过的一滴接一滴的泪水告诉她自己情绪已经崩溃。眼眶酸涩,心里更是止不住的心酸。那好歹也是他的侄孙女,怎么能拿遗物要挟自己?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不想让脆弱外溢,冲破那层虚假的坚强。
原本听说马上笔试,自己今晚上就不会去了,谁知那人料定了她的软肋,直接拿出能够让她父亲翻案的证据,要她回家,必须回家。

(慕家掌权人)回与不回在你,我没有逼你,孩子,过期不候。
她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见手机挂断的一生“嘟——”。
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情绪真正的全盘崩溃。她不只一次的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只能这样任人拿捏?我是不是太弱?
父亲的死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他是她最敬佩的人,也是最依赖的人。哪怕老爷子说的是假的,也要回去一趟,让自己安心。

爸……爸……你在哪啊……

女儿累了,女儿想你了,特别想你……真的特别想……
她小声的对自己说,像是压抑太久的害怕和疲惫都在此刻释放。无力感充斥她的身体,通过神经传递到她的所有感官。
良久,她起身,静静地走出隔间,走到洗手台,将水泼在自己脸上,好让自己通红的眼眶赶快消下去。
她想起来爸爸走前给她留的遗书:女子今有行,大江溯轻舟。尔辈苦无恃,抚念益慈柔。幼为长所育,两别泣不休。愿女儿早日成才,成为国之栋梁,以报祖国养育之恩。

你走的太急,看不到我最璀璨的模样了。
说完这句话,她将碎发挽到耳后,不再脆弱。她再次起航,抹去真相上面蒙的那一层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