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下午三点多，教室里坐满了人。

新晋的高中生们小声同同桌前后交谈，还不时地往窗口外打量。

班主任刚刚来过，说他们的教官还要再过一下才能过来。不说还好，一说就激起了这群青少年的好奇。

他们教官到底长什么样？多数人包括夏夜汐都是这个想法。

直到过了约莫十分钟，一个身影踏进教室。

那人明显是男性，扎起的头发却不短。穿着格外随意，里边明显是一件老头背心，军装的衬衫被他披在肩膀上。脸是真的帅，一溜子的肩章也是真的亮。

男生们：“卧槽。”

女生们：“卧槽，好帅。”

夏夜汐及战神联盟：“卧槽，怎么是你？”

凌川：“……谁？”

段晟对着讲台下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头一瞬间变成两个大。

他本以为军训带小孩不是什么难事，他也乐得见到高中生被军训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模样。所以当林落询问他要不要去担任军训教官时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下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真想给几天前想也不想答应下来的自己两巴掌。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

他按耐下心中的尴尬与不满。清清嗓子故作深沉：“我叫段晟。是你们军训的教官。”

讲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教官好”。

“说实话吧，我个人是不想带小孩儿军训的。我看你们也不太想认真训。既然这样，咱们不如随便练练应付一下最后演练就得了。反正你们最后结果怎么样也不影响我拿多少钱。”

把想偷懒摸鱼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而这却恰好正中确实不想好好训练的高中生们下怀。

于是台下响起了雷鸣般掌声与欢呼。

接着这位新晋教官掏出手机，照着通知又交代了军训注意事项和一些规矩。

“好，我讲完了。”段晟拍了拍手，吸引回众多走神学生的注意，“还没睡着吧？总之，我们现在要去划分的场地开始做样子了。”

跟着自己班教官来到军训场地的学生们又一阵欢呼。场地有一大片树木遮阴。

说是划分的场地，实际上则是段晟借着职权之便先行选的。

段晟稍微调整了下队形，没再让学生们做什么。这天下午的训练也正如他所言，只是做做样子。

远处看上去还有点儿样子。走近来看整个班包括教官本人都站没站样。凑近来还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得亏学校不小，每个班间隔着一定距离。否则他们当众摸鱼的事一定会被看到。

“我觉得之前把军训相关的事情交代的还算清楚。不过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疑问，现在也可以问。”段晟靠着树站得惬意，试图开启话题。

见教官还算好说话，学生们都大胆起来。

有人问：“教官，现在可以坐下吗？”

段晟笑道：“不可以。美得你，没让你们站军姿就不错了。”

也有人担心：“教官，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段晟耸肩：“问题不大。”

毕竟其他班级的学生都在站军姿，教官则是在盯着学生，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到底在训练还是摸鱼。

“教官，问和军训无关的问题可以吗？”

听见这话的段晟刚想回绝，没想着提问的人是夏夜汐。他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说：“那你想问什么？”

“我看见其他班教官的衣服上都写着是民兵诶，”夏夜汐饶有兴趣，“我看教官你衣服上好像没有写军种的那个牌？”

这时缪斯无意间注意到并告诉她的。夏夜汐边惊讶着军训教官是认识的家伙，边想着这是不是某位的安排。

战神联盟的其他人也持同样设想。于是夏夜汐便把这个略带试探的问题问了出来。

“嚯。”听完这话段晟挑了挑眉，更没想到这小女孩居然是在试探自己。他笑容不减回答得坦荡：“我已经退伍了。”

底下一片讶异的喧哗。

段晟不甚在意，甚至还把问题抛回去：“不如你们猜猜我之前隶属哪个军种？”

“……他不像是在说谎。不过现在也更能确定他不单纯只是教官吧。”布莱克压低声音同同伴们交流道。

凌川一开始就没怎么加入一群人的讨论。听着一旁是同伴的交流，一旁又是段晟否定其他同学给出的答案。他心下有了股莫名的预感。

他不确定地说道：“……呃，是武警吗？”

“哈哈，还真被猜中了啊。”段晟语气听着略感失望。

夏夜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凌川回答的是正确答案。她问：“你怎么猜到的？”

“……直觉？”凌川说得模棱两可，但回答得太过敷衍，顿了顿后他还是开始把原因娓娓道来，“武警说是警察，实际上其实是军队。名称的原因，在问到军种的时候武警很少会被想起来。听之前教官的语气，他认为我们得出正确答案会很困难，再加上排除法。这么推断下来就是武警的可能性最大了。”

听完分析，一圈新晋高中生哗然。教官本人也予以了凌川赞许的掌声。

表面如此，段晟心下则是暗自把凌川此人的脸和名字给记了下来。

这孩子在猜测和解释时，明显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