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乡X爱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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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王默，十六岁，已经到了可以上门说亲的年纪。关于她的名字，还是她爹跑到十几里外的寺庙求的，可惜她爹走的早，就这么撇下她娘两人外加五亩地和一头小牛犊。

如今小牛犊长成大黄牛了，她也成了大姑娘。

她即不像隔壁村地主陈家的姑娘那么俊，也不如齐家庄的那位名叫齐娜的姑娘那般心灵手巧，她会做的不多，但也够生活。

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她的母亲又开始犯愁了，她邻居家的小姑娘早早就定了亲出嫁了，可是她呢？不是没人说，是她和她母亲都看不上！

她母亲年轻时也跟着外公学过几个字，眼光高，一般男人看不上，所以她的婚事就这样拖啊拖，一直拖到了现在。

又是一日，她穿着娘新作的灰色布衣扎着干净的红头巾去地里除草，刚一出门就听隔壁大娘扯着嗓子喊到——

她腼腆的笑着应到

两人又客套的说了两句，那大娘才勉强放过她往村东头走去。

现在不过寅时，天还不算太热，干燥的晨风中带着泥土和树木的味道。许多菜粉蝶绕着野花飞，她看中了花丛中的一朵花，站在路边望着那朵花许久，才抓紧往地里走。

女孩子都很爱漂亮，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没资格漂亮。

有一次她曾在街头遇到陈地主家的小姐，坐在四个大汉抬着的轿子里，说话柔柔的，轿帘偶尔被风吹开一角，她从那道夹缝里看到了那人头上的碧玉雕刻而成白玉兰发簪，还有珍珠耳坠。

她碎碎念到，双手握紧锄头不断挥舞。一颗颗隐藏在玉米幼苗间的杂草被她锄下。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起隔壁姑娘出嫁的日子，那姑娘一身红衣，露出的手腕上带着个银镯子。那是她爹跑了十里八乡为她借钱给她打的，甚至都上的盖头都是新绣的。四人抬的大轿，甚至还发了两簸箕的糖。

突然一道男声打破了她的回忆，她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路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读书人那种的缎面蓝色长袍，布鞋，没有留辫子。容貌比她见过的高家大少爷都要好看，就像是那些花花绿绿报纸上印的读书人。

她回答，忍不住又往那人身上瞅，可是却一不小心对上那人的眼，顿时就羞的底下头去。

那人回答，声音清清凉凉的就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

她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说，天逐渐热了起来，热的她心怦怦跳个不停。

说罢那人就双手并拢对她作揖，但是她可受不起这些连锄头都来不及放好就连忙摆手，一边摆手一边弯腰到

她暂时放下来手头的活领着人往村里走去，一路上都是那人再说她，她只敢应到，没敢再多接话，生怕自己嘴笨说了些什么惹来这位读书人。

可是在路过之前那丛野花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稍稍的停了一下，这一停倒是被那人看见了，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丛花说

即使她这么说了，可是那人却还是走上前背着她许久才来到她跟前，伸手，将一个花变成的小手环递给了他。

她一时有些急了，抬头看向那人说，可那人如月般的面容上只是带着一抹浅笑。只看的他又羞的将头低下。

说着她就快步的向前走着，将人领到了有牛车的王二叔家，几人不知交谈了什么，再出来时王二叔已经拿上了牛鞭，俨然一副要出去的架势。而那人则跟在王二叔身后，见到她后便投来视线，接着又和身旁的王二婶说着些什么。离的不算近的她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比如说十六岁，寡妇，没定亲。

等到两人谈话结束，王二婶投到她身上的视线就变了。

有高兴，有嫉妒，有欣慰，甚至还有几分算计，直把她看的往墙后缩，紧紧的攥着怀里的那个野花编的小手环。

直至目送那人离开，她这才拿上锄头准备重新返回地里，而王二婶此时也走了上来有些酸溜溜的问到

她问到，而二婶只是又啧啧啧了几声才挤出一个笑说

一瞬间她感觉到脑子里似乎噼里啪啦炸开了花，那人给她的小手环也在隐隐发烫，一股子难言的情感慢慢涌了出来，直叫她低下头去，手紧紧的捏着衣角。

她说，似乎像是已经做好了打算那般紧紧咬着下唇，接着便没再听她二婶的话握着锄头就跑了。

“兰麝香仍在，珮环声渐远。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

远方不知为何人搭建的戏台子仍然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可她没有心思去听，只是呆坐在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串蔫巴了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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