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个舒服的盹,阿灿霞不禁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看泥雪滚,它正在洞口旁眯着眼睛睡觉。哦,泥雪滚还挺尽职尽责,懂得保护弱小的幼豹和产后虚弱的雌豹。不像那讨厌的花月亮,不帮忙就算了,还让它亲爱的宝贝麻老四永远离开了它。想到这里,阿灿霞对花月亮又添了几分恶意,对泥雪滚又添了几分好感。之前咬死花月亮跟从泥雪滚的选择似乎没有错。朝阳慢慢升起,日曲卡雪山又一个生机勃勃的早晨开始了。
到了第二天,小豹崽们的毛发都干得差不多,可以看清宝贝们的样貌了。阿灿霞慈爱地舔着四个小宝贝,它要给心爱的四只小豹崽取名。老大是只小雄豹,浑身白毛,像一团雪,名字就叫雪老大;老二是只小雌豹,身上最显眼的是那一圈一圈的斑纹,名字就叫斑老二;老四也是一只小雌豹,长得有点像它的亲生魔鬼父亲花月亮,名字就叫花老四。顶让阿灿霞吃惊的是老三,虽是雄雪豹花月亮的基因,外貌却与花月亮毫无关系。其他豹崽的皮毛光滑闪亮,老三的皮毛却黯淡无光,就像在泥雪里打过滚一样。等等……阿灿霞的目光惊疑地转到了泥雪滚身上。
不会吧?它精心计划的办法出现了漏洞?
或许花月亮的幼崽生育期间掺杂进了一些泥雪滚的基因,导致老三变成了泥雪滚的样子。这种设想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阿灿霞有点担忧,老三成年时不会也像如今的泥雪滚这般,变成一只窝囊废雄雪豹吧?阿灿霞明白,哪怕它和泥雪滚传授给老三怎样高能的狩猎技巧,优秀漂亮的雌雪豹总是先看新郎的面貌。而老三如果像泥雪滚一样灰头土脸的,只有难看差劲的雌雪豹才会看上,交配后生下一群窝囊废幼崽。
它阿灿霞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成为窝囊废,它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宝贝老三会是一个孬种。如果是这样,阿灿霞倒是宁愿相信,这或许是羊水没有干透产生的视觉错误。它叼起老三,慈爱地舔理着,一遍又一遍,它多希望能把老三黯淡的体毛舔干净啊!皮毛亮丽光滑,就像雄雪豹花月亮……
啊哦,它又说胡话了。阿灿霞自己也明白,它亲爱的宝贝,只是借用了花月亮的躯体罢了。对,只是躯体,也只能是躯体。它绝不会让天真可爱的幼豹成为像花月亮一样的魔鬼的。
阿灿霞努力舔理老三的皮毛,老三倒是挺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可是皮毛还是没有舔亮啊!这原本就是徒劳。吱吱吱,雪老大看着自己的同窝弟弟能享受更多的母爱,不高兴了。哦哦,知道了,妈妈来了。阿灿霞放弃了徒劳的做法,停止了舔舐老三,转而去安抚不高兴的老大。
泥雪滚不知何时也醒了。它抖抖浑身发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眼就看见了老三。老三最像泥雪滚,泥雪滚自然就最亲它:昨天阿灿霞在喂奶的时候,泥雪滚有意叼起老三,将它放到最丰满的奶水前,让它享用最多的奶水。而原本抢到最丰满奶水的雪老大,无意被剥夺了享用最鲜美的奶水的权利,被泥雪滚叼到原属于老三的中等奶水前进食,自然非常气恼。无奈它还小,只能用吱吱的叫声抗议“父亲”的偏心。
罢了,如果真是泥雪滚的亲生骨肉,也能安慰它阿灿霞的心灵,免得天天心里抱着一种愧疚感。老三像泥雪滚,泥雪滚这么宠爱老三,让老三跟泥雪滚姓吧,就叫泥老三好了。
生育过后不久的雌雪豹身体虚弱,需要雄雪豹提供食物。它阿灿霞早早就醒了,肚子早就饿了。呜呦,它发出一声轻微的吼叫,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它饿了,在向泥雪滚催讨食物。泥雪滚依依不舍地望了老三一眼,便奔出洞口,冒着寒风去捕猎了。
又过了一天,阿灿霞身体恢复的不错,就和泥雪滚一同出去觅食。由于双方齐心打猎,又处在食物丰盛的季节,获得了不少食物,奶水充足,四只豹崽养的壮壮实实。
三天后,阿灿霞惊讶地发现,老三的身体正慢慢变成花月亮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泥雪滚了。原来老三只是刚出生时身体虚弱,营养不良而已。营养补充上去,自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这也意味着,老三并不是泥雪滚的亲生骨肉。
那一天,阿灿霞看见,泥雪滚的脸上,蒙着一层惊异,和淡淡的失望。尽管老三以后的生活或许不必担忧,阿灿霞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唉,委屈了泥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