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走出诊室，脸上轻松之色一扫而空，马骏不过瞥了他一眼，心狠狠跳了一下，一双向来温暖妩媚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阴郁的暗芒。
“小凯……”“回工作室。”
王俊凯走进工作室的大门时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还有少部分岗位上的工作人员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见到王俊凯个个站起来点头问好，王俊凯走路带风，没有向往常一样微笑回礼，他心里烦得很，这些恭谨的脸背后到底是刀子还是蜜罐头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去细想。工作室最顶层是他的办公室，徐深带着张薇在那里等。
王俊凯一进门径直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无悲无喜在面前女人脸上淡淡扫视，冷漠夹杂着厌弃。
“张薇，说说吧，把该说的都说出来，我们再谈违约的事情。”马骏斜睨着低头不吭声的女人，不耐烦地开口。
“既然你都发现了，还要我说什么呢，小凯。”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张薇也恢复了冷静，回到往日干练强势的模样。在场的人都清楚，强势的姿态只不过是她自卑搭建起来的土墙，找对角度一推就倒。王俊凯忽然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架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指尖有意无意扫过侧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只是那个笑容，就像是在玫瑰田里遗世独立一支冷艳却危险的罂粟。
“工作室里，知道的还有谁？”王俊凯声音清凌，不似姿态那么随意。
“工作室里，应该是没有，毕竟像我这样近距离接触你行程的没有几个，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一一调查。不过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这里来的。”
“我记得一个私生的眼睛，而她曾经出现在你的朋友圈里。”在溺水般的窒息感中挣扎，在闪光灯无情探照下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才换来刻骨铭心的一眼。当真是记忆犹新。
“……原来如此。”
“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小凯平时对大家怎样你心里没数啊！”徐深见张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十分恼火，大声质问。
“你们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一个是当今顶流，一个是顶流身边的生活助理，待遇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而我们呢，工资不够花了还不能赚点外快？这又是什么道理。”张薇理直气壮，可尾音轻颤。徐深见她一身名牌还有最新的手机以及往日里朋友圈高调炫富，恨得咬牙切齿：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到这份上还怪老板养不起？！
“所以，你就让小凯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一而再再而三被围堵耽误最佳治疗时间，你就让医院遭到私生捣乱，几乎扰乱所有医护人员的工作，还让小凯背负上大众所有恶意的矛头与骂名？”马骏声音低沉，每一个字溢出来的都是浓稠的失望。
“那又怎样？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云端而我们都是卑微如尘，我身边的人都说我无用赚的少，在大明星身边都混不出个人样来！”张薇有些歇斯底里，刻意伪装出来的外壳分崩离析，她腾得站起来，两手撑在桌上直逼王俊凯，头发凌乱，面目狰狞：“你看他！就算被私生堵截都能上个热搜，普通人哪有这样的神通？！私生怎么了，和你那些粉丝不都一样吗，你要是不红谁费劲心思跟踪你啊……”“你住口！！”徐深一把将她摁下，宽厚的手掌此时青筋暴起，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牢牢控制在椅子上，大幅度起伏的胸膛昭显着他的愤怒。
“不过也是，”张薇尖利大叫张牙舞爪挣开徐深控制她的手，心想反正在这也呆不下去了，大不了回老家，索性抛开顾忌开始口无遮拦，拨弄着头发翘起二郎腿转着椅子斜觑着王俊凯依旧波澜不惊的面孔：“你现在和以前也是没法比了，陈总说你还一门心思要保住组合，你也不看看你那两个好弟弟比你资源好的不知道多少，你跟人家做组合配不配的上人家。我估计过不了多久那些私生都看不上你盯着他们去了，你说我要是在私生群里说一声将来某一天他们面对私生，会不会……啊！”
“哐当！！”张薇身下的椅子收到猛烈一踹，她措手不及连人带椅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王俊凯收回脚，慢悠悠站起来，手自然而然背到身后，左手手腕死死扣住右手手腕，如果此时徐深他们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的厉害。王俊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摔蒙了的女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徐深马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望向王俊凯。
此刻的王俊凯眼周发红，脸色铁青，下颚线条紧紧绷着，内心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不可遏制地膨胀，沸腾，乃至扩散全身，冲破了修养的枷锁，习惯性的克制，激荡着过往所有的痛苦与记忆深处的不堪回首，继而爆发出滚烫的怒火与恨意。
他踱步到女人面前，丝毫不掩饰漆黑瞳仁中波涛汹涌的煞气，女人扑腾着双腿想躲开，奈何在王俊凯凌迟的目光下虚软无力。接下来王俊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让她跌入绝望深渊的推手。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陪违约金就放你一马，奈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违约金照旧，律师我也会请，你不像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我曾经也有雇佣关系在，你说，就你干得这些事，会罚款多少呢？还不止，你的履历上从此多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将跟在你的档案里永远甩不掉。”
“你说我无用，你说的对，但是让你难受的本事还是有的。从今以后，这个圈子将会对你永远关闭！”
“你恶心我可以，但是你要是对他们两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王俊凯眯了眯双眼，寒芒乍现，薄唇轻启：“你可以试试。”
“马哥，深哥，按我说的做吧。”换了个温柔一些的声线对助理说。王俊凯移开在女人身上的视线，控制着呼吸咬着牙关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马骏嗒嗒嗒在手机上交代好事情，望向门口实在不放心，跟了上去。
小凯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是被那个疯婆娘刺激到了，万一是病发呢，要给他把药带上……马骏心里盘算的好好的，最后在一间黑灯瞎火的休息室找到站在窗前吹风的王俊凯。开灯之后让他窒息的一幕映入眼前：面无血色的王俊凯握着一把裁纸刀，胳膊上鲜血淋漓，手在不停地抖，明明受伤的是王俊凯，他还在冲着马骏抱歉地微笑：“对不起啊，小马哥，又要让你们收拾了。”
卸下了所有的盔甲的王俊凯在月色中难得露出脆弱不堪一击的内核，银白如水段的窗纱微微鼓动，时不时轻掠过他的手，像是母亲的爱抚，温柔，慈爱。却被血液的粘稠止住了动作，窗纱上印染了深红色的花样，诡谲凄艳。马骏忍下夺眶而出的眼泪以及想要抱抱他的念头，把药放在桌子上走到王俊凯跟前劈手夺过他紧握的刀，攥着拳头咬紧牙关狠狠瞪着王俊凯苍白到随时可能衰败的容颜，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转头就要去拿医药箱。
王俊凯软软的声音止住他的脚步，让他溃不成军：“小马哥，你说，我，是不是又连累他们了。”
这一瞬间，马骏听见了自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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