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暗恋

三天后

暗黑大帝发起了攻击，所幸萌学园的学生都被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萌学园的穹顶。保健室里只剩下医疗仪微弱的蜂鸣，乌克娜娜指尖凝着的冰棱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正一点点消融在谜亚星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刚才那场与暗黑大帝爪牙的缠斗还像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谜亚星为了替她挡住那记致命的黑魔法，后背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在她被暗黑藤蔓缠住时，用读心术震碎藤蔓，哑着嗓子喊“奈亚，别管我，先跑！”

她怎么可能跑。

乌克娜娜轻轻按了按他手腕的绷带，声音里带着刚经历过生死的微颤，却又异常坚定：“谜亚星，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要是出事，我……我再也找不到这么靠谱的战友了。”

她低头收拾着散落的药剂瓶，没看到谜亚星望着她时，眼底那簇刚燃起来的光，像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刮得晃了晃，慢慢暗下去。

他动了动手指，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细密的酸胀。刚才在暗黑能量的冲击里，他读心术不受控制地探进她的思绪，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定要保护好谜亚星”的执念。他以为那里面或许藏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意，可此刻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最不想面对的真相。

“靠谱的战友啊……”谜亚星扯了扯嘴角，想装出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却干涩得厉害，“那你可得好好练冰魔法，下次换我当被保护的那个？”

乌克娜娜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弯起眼睛笑了：“好啊！以后我们并肩作战，谁也不许丢下谁！”她的笑容像破冰而出的第一缕阳光，晃得谜亚星心口发紧。他多想告诉她，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只想把她护在身后的身份。

可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的是对“朋友”“战友”的全然信任，像一面镜子，照得他那点隐秘的心思无处遁形。他怕说出口，连现在这样能守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嗯，”谜亚星轻轻应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谁也不丢下谁。”

医疗仪的蜂鸣依旧单调地响着。乌克娜娜以为他是累了，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去关窗户。晚风卷着夜樱的花瓣飘进来，落在她短发的发梢上。

谜亚星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他刚才偷偷读了她的心，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心里的自己——是“值得托付后背的朋友”，是“萌学园最聪明的智囊”，是“一起对抗暗黑势力的战友”，唯独不是……她会放在心上，像他在意她那样在意的人。

他想起每次她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找的是他；想起她冰魔法失控时，是他陪着她在练习场待到深夜；想起刚才在生死边缘，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乌克娜娜有事”。原来所有的“巧合”和“刻意”，在她眼里都只是朋友间的理所当然。

乌克娜娜关完窗户回头，看到谜亚星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脚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想起什么，转身轻声说：“对了谜亚星，等你伤好，我们去吃你最爱的那家草莓冰沙。就当……庆祝我们又一次死里逃生。”

谜亚星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好啊，我等着。”

直到保健室的门轻轻关上，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潮湿的黯淡。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极了乌克娜娜冰魔法里的星芒，美丽，耀眼，却永远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他抬手捂住心口，那里的酸胀感越来越清晰。原来暗恋最苦的，从来不是得不到回应，而是你明明陪她走过了生死，她却笑着对你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而你只能把那句“我喜欢你”，连同所有的苦涩，一起埋进心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咀嚼。

就像此刻，他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在心里无声地说：“乌克娜娜，我从来不想只当你的战友。可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战友，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