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看快看!”
萨沙大大咧咧的一脚踢开了训练兵团食堂的大门,手里还提着两只放干了血的兔子,欢呼雀跃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同样一脸兴奋的萝榭尔。
“喂真的假的?!”
“肉、这是肉吧?”
“难道说……”
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
“现在!”
萝榭尔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会把这两只兔子处理干净之后,切成肉片放到今天晚上的汤里,每个人都能尝到——就当做是庆祝我们正式加入训练兵团!”
欢呼骤起。
与此同时,门的另外一边。平时总之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严肃架子的基斯教官聆听着学员食堂里传来的欢呼声,本来应该及时出现制止他们才对。
“真是拿这群小鬼没有办法啊……”
他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做。
“这样真的好吗?”
另一个教官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基斯。
“啊,当然不好。肯定违反规定了吧。但是……三年后,这些孩子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士兵。”
“无论是加入调查兵团也好,驻扎兵团也罢。这三年,都有可能是他们最后能平安度过的三年,一想到这里……这种小事就随他们去吧。”
第二天。
“慢吞吞的!你们是为了成为巨人的排泄物才加入训练兵团的吗?!那你们要失望了啊!巨人连排泄物都没有,只会把你们变成半死不活的呕吐物!”
基斯教官骑在马上一边吹着哨子,一边痛骂着有掉队倾向的训练兵们,不知道是不是在把昨天没有补上的责罚给补上。
这是背着相当四罐瓦斯、立体机动装置、装填刀刃和瓦斯罐的刀鞘推进器同等重量的重物背包进行负重长跑的训练。
如果说正常的跑步萝榭尔还能游刃有余的开口说话,现在萝榭尔也只能沉住气认认真真的奔跑了。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她的肺和双腿都在不妙的释放着快感。
“真糟糕啊……”
苦笑。
“喂,阿尔敏!把你的背包给我!”
“等、莱纳,这样会害得你被扣分啊!”
“被扣分也好过让你就这样掉队被淘汰——听好了,我们要一起成为士兵!”
“我……”
萝榭尔凝视着阿尔敏,等待着他的选择。
“我才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阿尔敏一把抢回了自己的背包,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着
……吓了一跳。萝榭尔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如果阿尔敏真的选择了心安理得的接受莱纳的施舍,大概,萝榭尔会忍不住的在心里小看他吧。
“毕竟是我萝榭尔的朋友呢……我也要更努力一点了。”
“萝…榭尔……你……你说啥?”
萨沙看了看她。
“…没事…闭嘴继续……跑。”
在那之后,又跑了多久……萝榭尔已经没有在心里计算时间的余裕了。
“看来你们还是能跑的动的啊!这样就能成为出色的诱饵了!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准备进行下一项训练!不许直接坐在原地,都给我起来活动!”
基斯教官翻身下马,一边不客气的把坐在地上的训练兵踢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的训练…我记得是对人格斗术吧?我们两个一组呗。”
萨沙戳了戳萝榭尔。
“不要。”
“诶?”
“我要去找亚妮组队。”
“为啥啊?”
“当然是因为和你对练学不到东西啊……笨蛋。”
———
“你还…真是笨蛋啊。”
亚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凝视着躺在地上,一副走的很安详的样子的萝榭尔。
“死、死了!萝榭尔死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萨沙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脑袋。发出了惊呼。
“别傻了,土豆女。她只不过是累的站不起来了而已。真是、意外的耐打……”
“多谢夸奖…让我受益匪浅。”
萝榭尔捂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因为冲击力还有些晕眩的脑袋。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应该倒下了,这不是光靠毅力就能解释的事情。为什么?”
“啊…那是因为,我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希干希纳区以前发生过一场传染病,我在那个时候也感染了……虽然在被医生治疗之后痊愈,但是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没有痛觉的怪物……吗。”
亚妮默默的复述了一遍,像是在咀嚼、品味着这句话一样。
“诶——?!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萨沙惊诧。
“因为你也没有问啊……”
“如果感受不到痛觉的话,那么你应该也不是受虐狂吧?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对练?”
亚妮活动了一下手臂,重新摆出了搏击的姿势。
“当然是因为和你对练可以学到东西啊。”
萝榭尔也学着她的姿势,左闪右躲,出其不意的挥出一拳——然后不出意料的被亚妮挡住了,反而让自己的腹部挨了一记横踢。
“为什么要学?现在还在认真练习的人应该只有你吧。”
“因为说不定……可以把小型的巨人摔出去啊!”
萝榭尔迅速旋身,高高抬起右腿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小腿嘭的一声撞在亚妮用来防御的左臂上,反而被她抓住脚裸一扭又倒在了地上。
“把巨人摔出去…真不知道教我这些的父亲听到你的话会怎么想……还能站的起来吗?”
亚妮像是被逗乐了,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呆了在一旁对练的阿尔敏和贝尔托特。
“好像…站不起来了……”
萝榭尔颤抖两下,终究没有再爬起来的力气。
“终于倒下了吗…喂土豆女,送她去医务室吧。”
“是…我明白了!”
不远处,正在练习的艾伦和莱纳也在关注着亚妮的举动。
“萝榭尔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喂,艾伦,那是你的朋友吧。”
莱纳坏笑一声,开始撺掇起了艾伦。
“明明是同期的训练生,居然下那么重的手,而且还是对你的朋友,不觉得应该让她明白一下士兵的义务吗?”
“哈…?!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还等什么,快上啊艾伦!”
“好、我上了——亚妮!”
刚刚喝了一口水,正在用毛巾擦汗的亚妮扭头看向了艾伦,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请和我联系!”
“你们这些笨蛋……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
三分钟。
艾伦后脑勺着地屁股朝天的倒在地上,满脸怨念的盯着不由自主移开视线的莱纳。
“喂,莱纳……下一个就是你了。”
“就是啊,莱纳,不是你让艾伦上的吗!”
“难道说你怕了吗?莱纳?”
旁观的贝尔托特和阿尔敏开始拱火。
“这…这不对吧,今天是谁要……算了,那我就做事做到底吧。亚妮,拜托你了。”
“啊,打倒你们这些笨蛋不论几个都没有问题。”
“好疼——”
就这样,愉快的训练时间转瞬即逝,而在亚妮手中支撑了整整十分钟的萝榭尔,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训练兵团里面的一个传说……
“啊,亚妮,你怎么来看我了?”
“别乱动…再怎么说你也太乱来了。”训练兵团的医护兵不满的按住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萝榭尔,继续往擦伤的地方涂抹药膏。“一场训练居然能受这么多伤,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抱歉……”
“你没必要道歉,我也不是特意来看你。只是在担心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会让我受处罚,所以来确认一下而已。”
亚妮双手环胸,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好害羞啊。”
萝榭尔故作矜持,捂住了胸口——因为要配合治疗的原因,此刻她脱得身上只有内衣不至于被拔下来了。
“真亏你还能开的出来玩笑。土豆女呢?”
“萨沙去吃东西了…嘶、好凉。”
“嘁……你被我揍的这么惨,就算没有痛觉,你就没有一点对我的恨意吗?”
“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找你的嘛。”
“就算是……”
“而且亚妮,你已经留手了吧。不然的话,我可以肯定自己至少会断几根肋骨。”
萝榭尔无谓的笑了笑。
“亚妮,你其实很温柔呢……只是非常的,不擅长表达自己罢了。”
“——看来你的脑子也被我踢坏了,下次我就帮你彻底把脖子上的那个玩意踢下来吧,蠢货。”
亚妮冷着脸撂下几句狠话,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七天后。
“真够死缠烂打的——”
亚妮鞭腿踢向萝榭尔的大腿,却被她后退一步,迅速提起了自己的小腿挡住、转守为攻,一记直蹬踹向亚妮的腹部。
“别小看我啊,亚妮,别小看你亲手教出来的我哦。”
“……嘁。”
亚妮手肘下砸,嘭的一声将萝榭尔的脚向下打偏,又欺身而上再补上一记肘击,笔直指向萝榭尔的咽喉——
遭了!
一寸。
只差一寸,亚妮的手肘就会把萝榭尔的咽喉捣碎。
二人的额头都渗出一滴冷汗。
“差一点…呢……”
“是啊,就差一点,笨蛋。”
“那么,我及格了吗?”
“勉勉强强吧,算是有模有样的了。不过从明天开始,就没有每天都来教你的时间了,你明白的吧。”
“明天是…立体机动装置训练课开始的时间。”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萝榭尔擦了擦汗,无奈的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