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的笑僵在脸上,时间仿佛静止下来。良久他才冷下脸,一字一顿地问:“是因为那个叫聂云意的人吗?”
宋知南没打算逃避这个问题,直视他寒冷的目光,坚定地点头。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他,她不会再为任何事情离开他了。
孟黎的脸越发冷,他随口说公司还有事就走了。
宋知南松了口气,其实她不傻,以她在公司的能力,是绝对可以得到这个名额的。她早就知道是孟黎从中作梗,不希望她去国外,现在却主动说要放她走,大概是感觉到聂云意对自己的威胁了吧。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最终目的。
孟黎很好,可她心里很多年前就已经装了别人,即使在重逢聂云意之前,她也没想过会喜欢别人。
现在遇到了,她绝对不会再错过。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完美,现在上海的房价飞涨,那所院子不是个小数目,但他还是选择完成老阿妈的遗志。
她最初喜欢他,大抵就是出于他内心的善良。
宋知南不知走出去的孟黎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他的双手握拳,攥得紧紧的。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她心里住着别人,他以为自己总能感动她,哪怕为了留她在身边,不惜跟父亲起争执,断了她去伦敦的机会。现在他不得不送她走,可她却为了那个人放弃大好的前程。
他喜欢她,是从十七岁就开始的。偶尔在南岭路遇见她,之后渐渐熟络。有一日,她红着脸问他,男生是不是都喜欢长发女生,他含蓄地说大部分都是吧,之后她便开始续起长发,他还以为……
呵,真是讽刺啊。
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带她去了那间旧物展馆。
这让她那颗快要死掉的心,又如遇一场春雨。
八月下旬,上海持续阴天,新闻上说不久之后会有一场暴雨。
宋知南坐在办公室里写辞职信,她打算去闵行区找份工作,这样不用见一面就横穿一次上海,她跟聂云意也能经常见面了。
她正幻想着要怎样跟他表明心迹,想得脸红心跳时,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聂云意打来电话,她立即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聂云意急切又惊喜地告诉她,早上突然有人打电话给他,说是要找舒穆禄雅真,那是老阿妈的名字,他在她身份证上看过。并且对方还说,是她从前的恋人。
聂云意说得语无伦次,宋知南激动得跳起来。
还没下班,宋知南就赶去了南岭路。见到聂云意之后,两人都感慨地眼底潮湿。老阿妈终归还是等到了那个他。
他们在院子里等了好久,在天黑之前终于等到了来人。
那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宋知南跟聂云意对看一眼,都疑惑会不会是骗子。直到老人取出包里的陶瓷罐子,他们顿时了然。
老人说:“家父三年前离世,病逝前一直念叨着想再见一次雅真小姐……”
原来老人是从新加坡来,之前一直没空,现在空闲下来决定帮父亲完成遗愿。本来只是想找找看的,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