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谁可以告诉我这里面谁是疯子?

我觉得都是。

我觉得画面后方那两个女人至少不是疯子。

为什么?

他们衣着体面、华丽,手机摇着扇子,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又好奇又嫌弃,更像是局外的看客。

你答对了,这两名高贵的仕女确实是来疯人院参观的。

当时的疯人院参观的人是要收费的,这样好来维持他们的经营。

疯了吧,来疯人院参观。

沈老师。

她是谁啊?没见过。

请说。
张柠音循着声音看去,竟然是杜倾姐。

我觉得画面中间没穿衣服的那个人一定不是疯子。

哦?为什么?

您刚才说这幅画叫做《疯人院里的浪子》,那这个人处于画中间的位置,我觉得他应该是浪子,而不是疯子。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这幅画的主人公,疯人院中的浪子。

他在大学期间意外继承了一笔遗产,却全部挥霍在了赌桌上。

破产当天他精神崩溃,自杀未遂,然后就被送进了疯人院。

这也太不人道了!

闹个自杀就要被关起来。

我也想问,关在疯人院里的就一定是疯子吗?

霍加斯就是想要告诉后来者,正常与疯狂都是被社会定义的。

一个保守和专横的社会会把正常人疯狂化,到底谁是疯子,裁判权掌握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而我们每一个人却又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同类裁判着。
沈翊摘下赵晓旭的耳机。

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我看到了有人撑着船,船桨推开水面上的睡莲。
沈翊点了点头,拿起画面向大众。

现在还有人会这么定义他吗?

老师再见。

再见。
沈老师。

张柠音用小拇指勾着沈翊的小拇指。
沈翊拍了拍张柠音的手,接着抬头看了一眼杜倾。

你们真像。

和谁像?

杜城。

你们的眉眼很像,脾气也很像,你就是杜倾姐吧。

聪明。
杜倾站起身来走向讲台。

我看过你的新闻,北江分局的猎罪神探。

不过在新闻里你跟那些警察站在一起就像狼群里的猫。

但今天在讲台上,你就像画家中的战士。

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你看这是什么颜色?
沈翊拿着一支笔。

宝蓝色。

那现在呢?
沈翊将笔放在了黑色的背景下。

好像深了一点啊。

同样的一支笔在不同的环境里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笔本身没有变。

我也一样,我就是一个画像师,不管在任何一个环境里,我都是个画像师。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弟那么欣赏你,一定要和你合作。

以及,柠音为什么喜欢你了。
杜倾视线下移看向两人紧握的手。
嘿嘿。

没办法,眼光好。

环境影响认知,本质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