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颜剑身一收,执剑行礼,“不知是温公子,失礼之处,还望温公子海涵。”
温客行也回了一礼,“哪里哪里,是在下失礼,惊扰了姑娘,请姑娘恕罪。”
顾湘最受不了这些繁文礼节,“哎呀,别海涵恕罪了,快看看这老头儿吧,他快不行了。”
果然,桑颜看去,那老人家已经气若游丝。
周子舒也运功结束,几人一同上前。
张成岭眼泪不停的流,揽住那位老人家,喊着,“李伯伯,你怎么样?”
桑颜这才知道,老人家姓李。
周子舒和温客行各自探脉,都摇了摇头。
桑颜上前,一探,果然,精脉尽断,药石无医,回天乏术。
桑颜的眼眶红了红,终究没忍住,落下了泪,“老人家……”
李老头倒是不伤心,还笑着安慰,“傻小子,女娃娃,别难过,我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够本了,人都是要死的,这没什么。”
可话这么说,桑颜还是很难过。
这位李前辈是下山之后,第一个嘱咐她江湖之中,要多加小心的人。
而她只不过就请他老人家吃了几个枇杷,他就给她如此多的善意。
这才不过半日,就要眼见他老人家身死。
桑颜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江湖之中,当真是生死一瞬间。
李伯伯转向张成岭,语重心长,“你个傻小子,哪哪都好,可就是被你爹教的太好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要学着长大,继承你爹的衣钵,延续镜湖山庄的传承。”
张成岭已经泣不成声了,“李伯伯,你不要说话了,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李伯伯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周子舒,“咳咳,痨病鬼,我告诉你,你坐了我两回霸王船,一次三钱银子,再加上利息,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得还我,咳咳——”
周子舒面露不忍,“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李伯伯拉过张成岭的手,面带祈求,“我要你亲手把这孩子安全的送到三白山庄赵敬的手上!”
周子舒一愣,起身转了过去,沉思。
桑颜见此,面露不忍,更不想让人觉得这位李前辈是在为难别人,当下开口,“老人家,你放心,我可以帮你把这位小公子送去,我此行要去岳阳,刚好路过太湖,途径三白山庄,也是顺路,不麻烦的。”
桑颜的话引得周子舒和温客行侧目,也让李伯伯无奈,“女娃娃,我知道你心肠好,可是啊,你是个女娃娃,这小子又是个傻小子,你们两个心眼太好,心思单纯,我不放心啊……”
桑颜眼睛发红,“我功夫很好的,您刚才也看见了,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这位小公子的。您……您不要为难……”
李伯伯笑了笑,又一脸发狠的看向周子舒,“痨病鬼,给个痛快话,答不答应。”
周子舒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桑颜抬头看去,只见周子舒面色坚定,毫不作伪,眼眶更红了。
师傅说的不对,江湖中还是有很多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