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时渊身上,自然无人注意苏念意的反常。
叶夫人你刚下班,赶紧坐,我去找服务员,他们之前一直在外面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陆瑞琴说着就往外面走。
陆瑞琴离开,包厢只有一把空椅。
苏念意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经在她身边坐下。
离得近些,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泽城与丁佳琪早已起身,许是没想到他会来,叶泽城神色有些忐忑不安,男人只淡淡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两人。
丁佳琪是初次见他,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神巨颤。
眼神轻飘飘的,却极具威压。
其实他的长相很有压迫感和侵略性,只是戴了副眼镜,加之眉骨柔和,弱化了周身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雅痞禁欲。
叶泽城小舅好。
叶泽城被他看得心发慌,声音哽在嗓子眼,继续说道,
叶泽城这是我的女朋友丁佳琪。
丁佳琪抿了抿唇,换上最好的状态笑了笑,随了叶泽城的称呼,唤了声小舅。
男人只淡淡应了声,却偏头,微仰,看向苏念意,
陆时渊不坐?
苏念意心底一颤,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心慌意乱得坐下,大脑放空,好似自己在做梦般。
低头,疯狂地开始喝豆腐羹。
一碗豆腐羹几下舀完就见了底。正当苏念意准备再添一碗时,瞧见勾芡后的豆腐羹已经凉透变稀,捏捏勺子,又默默停下了动作。
陆时渊只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
此时服务员进包厢加了把椅子,陆瑞琴也紧随其入,
叶夫人时渊,我再去加两个菜吧,这些都凉了,你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黄牛肉不错。
陆时渊不用。
陆时渊看了眼那盆豆腐羹,
陆时渊弄个豆腐羹吧,这个已经凉了,不好喝。
苏念意……
陆瑞琴一笑,
叶夫人你可真会选,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
不捎片刻,一盆热乎的豆腐羹盛上。
苏念意也盛了碗,低头喝着,安静装死。
叶夫人医院工作很忙?早知道你要过来,我们就等等你了。
陆瑞琴对陆时渊的态度,不像对弟弟,似乎有些讨好。
苏念意这才恍然想起,母亲与陆瑞琴关系很好,自己小时候逢年过节也经常去叶家拜访,没听说她有兄弟姐妹啊,哪儿来的什么舅舅?
不过再转念一想,现在回了老家,见到三岁小孩都不敢随便逗弄,毕竟你逗弄的小孩保不齐就是你叔叔……
陆家也算大家族,即便不是什么亲舅舅,有个什么堂舅、表舅的也正常。
她只是感慨,这世界太小。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毕竟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叶夫人当医生太辛苦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陆瑞琴笑得温和。
陆时渊还行,最近可以休息两天。
陆时渊吃东西动作都格外得体,举手投足都看得出教养与风度。
叶夫人对了,泽城之前说丁小姐身体不好,为了照顾她,今天还让我和意意等了好久,难得你在,待会儿能不能帮她看看。
陆瑞琴笑得慈祥,就好似对丁佳琪十分体贴爱护。
丁佳琪脸色微白,
丁佳琪还是不要麻烦……
话没说完,就被陆时渊截断,
陆时渊好,没问题。
……
用完餐,服务员收拾了桌子,摆上水果甜点和茶水。
苏念意拿着二齿叉,吃着盘内的戚风蛋糕,看着陆时渊给丁佳琪瞧病。
叶泽城小舅很厉害,不到三十就是副主任医师,你不用紧张。
叶泽城看丁佳琪脸色不好,还以为是紧张,一直在劝慰。
丁佳琪勉强笑着,她本就没病,对面这人是专业医生,担心自己装病的事被揭穿。
陆时渊丁小姐,跟我说一下你的病情,哪里不舒服?
陆时渊直截了当。
丁佳琪就、就经常觉得头晕。
丁佳琪知道,某些人端看气场也知道惹不起,而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儒雅,但肯定不好应付。
陆瑞琴和他说话都陪着小心,自己必然要更加谨慎。
陆时渊只是头晕?说具体点。
丁佳琪就经常头疼、头昏,有、有时还会伴随神经痛……
陆时渊脑袋受过伤?
丁佳琪没、没有。
叶泽城忽然开口,
叶泽城小舅,她曾经头疼到昏倒过。
苏念意叉了块蛋糕放进嘴里,这丁佳琪分明是心虚害怕了,没想到叶泽城还来添火,真是一出好戏。
还头疼昏倒?只怕装晕博同情的成分更大。
没想到叶泽城居然吃这套。
陆时渊昏倒?这类情况多吗?
而陆时渊此时的眼睛,看着丁佳琪,似乎在观察病症,那双镜片下的黑眸却犀利。
好似能轻易击穿她的伪装,直抵人心。
丁佳琪本就是装病,莫名心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磕绊着摇头,
丁佳琪不、不多。
陆时渊吃过什么药?具体有哪些?有没有效果?
丁佳琪反正是治头疼的,什么名字忘了,好像……没什么用。
丁佳琪这话说得心虚,毕竟这种把戏忽悠叶泽城可以,这是专业医生,本就心虚,难免露怯。
陆时渊之前看过医生吗?有什么诊断?或者做过什么检查?
丁佳琪没、没有。
苏念意觉得再这么问下去,只怕丁佳琪要当众表演昏倒了。
叶泽城小舅,她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叶泽城一脸焦急,好似丁佳琪得了绝症,迫不及待地追问。
陆时渊就不是个好惹、会帮人打掩护的人,叶泽城这是急不可待要把丁佳琪往火坑里推啊。
苏念意只负责看戏,陆瑞琴倒是早已料想到这出,很平静的喝着茶。
在叶泽城殷切的注视下,陆时渊开口了,
陆时渊她这病……我看不了。
叶泽城为什么啊?很严重?连您都看不了?
叶泽城一脸急躁。
陆时渊我建议丁小姐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叶泽城记得上火,
叶泽城小舅?
陆时渊我听这位丁小姐的描述,她这头晕发昏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她描述的不具体,吃药也不管用,可能病的不轻,我不好轻易下结论,还是去医院做个脑部CT比较稳妥。
陆时渊毕竟……
陆时渊脑子有病,得趁早治。
他说话腔调温雅,如春风清泉……却又句句如刀割,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更是犀利如刃。
丁佳琪小脸瞬时煞白,而整个包厢瞬时死寂无声。
苏念意看向陆时渊:她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淡定,如此正经的说一个人脑子有病,还不会被打的。
这话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愣是没法反驳。
多损啊!
陆医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厉害,杀人于无形。
虽然,她也被某人"杀"过,不过这次……她只觉得非常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