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眷(二)

″你能看得见它。"顾念冷不防发问。

"不，是你能感知到它。"许岁安懒散地抱肩。

"我也没想到，你的灵魂里藏的居然是它。"

他语气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智慧越高的生命总会有独特的优势。随着灵魂的阅历长短、生长环境都会滋生灵体兽，灵体兽是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灵体兽可以作为任何形态存在，比如无实体粒子、动物、人、书，还可以是贯穿人生的信仰。"

"我看到的，是水怪。或者说，是华国版的吉尼斯水怪。"

顾念沉默。

"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水怪，随着人们愈演愈烈的谣言传播享名于世，成为世界未解之谜之一。"

许岁安看着它在寒潭里翻滚雀跃，半截细长的脖颈暴露在碎冰外，瑟缩了一下又朝他的方向慢吞吞的点头。

很机灵。许岁安失笑着补充道:"经过岁月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它。不存在的水怪也被赋予了存在的资格，它们被允许在合适的人类宿主灵魂中诞生，因为它们的故事始源于人类。"

许岁安没有接着往下说，顾念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许岁安绕着这么大圈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和她讨论灵体兽如何如何。

他在质疑她的存在。

顾念短暂的15年人生，除却稀里糊涂成为神眷者外，阅历不足的灵魂里却孕育了一只实际寿命比她大了足足千倍的存在。

顾念回神，毫不客气地哼笑一声:″同为神眷，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不行？连这都要插把手，你很闲吗？"

许岁安赞同地点头，日常打打怪，上上学调节心情。然后顺手把后续工作和规矩繁多的击杀报告全交给阿聋他们干。

这么想着，他的小日子确实过得悠哉逍遥。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直面麻烦的从来只需要他一个就够。

许岁安隶属于某个从属者建立的大型组织，拥有的地位很高。因为是神眷者，所以他组织的那群人必定对他恭敬且忌惮。没有人跟随左右，估摸着是被揍出心理阴影，担心小命不保就都老实听许岁安的命令。

是因为有什么束缚了他，把他暂时绑在那个组织里。以致于许岁安和那个组织之前的相互掣肘，却也没有撕破脸皮。

顾念捋了捋思路。

″今天的事我会装不知道，也请你保守我的小秘密。"不知什么时候，十多根透明丝线穿透了许岁安的身体，有一根丝线甚至铰碎了他的心脏。

他喘嗽着咳出一口裹挟心脏碎片的血，不在意地抹了下嘴角。白瓷般的脸像是沾染了春睡未醒的海棠红，每次张口就又有鲜血蜿蜒而下:"我会给你封口费的"甚至有闲心点评顾念的招数:″把风幻化成傀儡丝进行攻击防不胜防，是很有创新的攻击手段。"

撒谎，他明明就是没打算防御。

"呐，目前为止，都预料到了。"

″要好好活下去啊，傀儡师小姐。"许岁安眨了眨眼。

″叮--恭喜傀儡师殿下获胜，可得追溯者赌注:愚者神眷的帮助(一次性)"

顾念掂量了一会儿手中的羊皮卷，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枚暗紫色的晶体---那是女皇体系的所有特质，假如顾念输了也就意味着其它神眷者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履得胜利女神青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