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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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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坐下。

皇帝道:“这面热着,快,别放凉了,不许拘束,这会子没有什么主子奴才君臣,当我是你一个挚友。”

她本就是光风霁月的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点点头放下了疏离和戒备,乖顺地拿起牙箸。

他饮了一小盏,也拿过汤面来吃,外头风声呜咽,四下静谧的只有一对男女,博山炉袅袅吐着淡烟一缕,饭桌上渐渐温馨起来。

“你是妙真道俗家弟子?”

“嗯。”

他挑起了话头,两人吃着吃着,就聊开了话匣子。

小柱子他们在外殿听着,那一对人起先说着身世,然后联系道生法,扯到了经史子集,然后不知怎地又岔到了市井民风,越说越似上头,陛下时而还会大笑一声,女子低语浅笑,声韵婉转,如稚嫩的果子般清灵甜静,跳脱着欢快。

晨起雨霁风歇, 碧空万里无云, 阳光暖融融照下来,明黄琉璃瓦明净莹新,与昨日恍惚不是一个世界。定柔昨夜宿在昌明殿的罗汉榻,她怕惹了六宫的嫌疑, 卯初天不亮便悄悄回了女官寓所, 本想再补个眠,却辗转酝酿不出睡意了, 起来洗漱完到外值房吃了早饭,而后尚膳局交接。

尚宫局和内侍省这几日都在忙碌皇帝巡行的事, 准备卤薄仪仗, 安排随行侍从。

定柔也在名单。

巡狩的地点还未公布,这是国事机密,但大驾起行定在了六日后。

这一去听说来回要近两个月,定柔想着应当回家一趟,向父母说明在宫中处境安适,还有师傅的书籍和茶叶没有带来。万俟尚宫说,她是御前的人, 应当请示下柱公公。

出了尚膳局,未至上值的时刻,索性到御园走了走。

果然见满地落红, 枝桠光秃秃地, 芳消香断,沾着雨后的湿泞, 堆砌成了凄艳的一层层,内监们握着扫帚清理, 她看到零散着许多折断的残枝, 挂着稀稀疏疏的蓓蕾,四下寻了寻,攒了一大捧,日头渐高,往前大殿步去。

至华琼门,望见皇帝下朝归来,仪仗回了昌明殿。

她快步走去。

从前殿侧门步入,款款向御书房,皇帝今日事多,已坐到了御案后,握着朱笔聚精会神,见到她,目光相触,投来一个笑,眼梢眉角皆是宠溺,定柔也回了一个,脸颊微微热了起来,仿佛两人之间已默契一致。

昨夜对酌闲叙,不知不觉竟到了丑时,仍觉意犹未尽,她吃的不多,却眼前发晕,皇帝惦记早朝,让撤了酒,看着她稚嫩的面容,很风度地将寝殿让了出来,转而到配殿就寝了。

定柔望着那宽阔的楠木御榻,下意识觉得胸口烦恶。

她找到书架下一个红釉春瓶,将一捧花湃入,身后传来男人惠月清风的声音:“倒省了裁剪的功夫,刚开了没几日,一夜间零落成泥,可惜了。”

她回头道:“花虽残,余香犹在。”

皇帝读着奏本,笑道:“卿卿是个怜香之人。”

被这样毫无征兆地唤作卿卿,定柔脸蛋倏忽一烫,心跳骤急。“臣下不忍......不忍见.....一缕芳魂被泥土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