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一彤有了孩子后,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想问个明白,却又憋着一口气,怪她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没过几天,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声音:“姐姐,今天忙吗?不忙的话一起去游乐场吧!”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妹妹——青春活泼的打扮一如往昔。突然,她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我。“干妈。”那声音奶声奶气,软得让人心里发痒。
“什么?谁答应你叫我干妈了?”我的语气带着几分抗拒,却也藏不住一丝慌乱。
“姐姐,你就承认了吧,你看孩子多有礼貌!”她笑嘻嘻地说,挽住我的手臂,亲昵得仿佛我们还是从前那样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即使戴着墨镜,我也能感觉到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孩忽然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我愣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忘了拒绝,从背后看去,这画面竟莫名显得温馨,就像一家三口一般自然。一彤提议玩过山车,我嘴上虽抱怨连连,但还是跟着去了。系好安全带后,我就后悔了,感觉自己这副老骨头快要散架了。然而,看到一彤兴奋又开心的模样,我只能勉强装作镇定,嘴角挤出几丝笑容。
下了过山车,小孩乖乖坐在长椅上等着我们。他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脸蛋透着一股稚嫩劲儿。我本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彤时不时歪着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像个大孩子似的撒娇。
“你正经点,都快黏在我身上了。”我忍不住嗔道。
“很多年前,我们不就是这样亲密的吗?”她摘下墨镜,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冲我笑了笑。
趁她去买饮料的空当,我试探性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夏宇。”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冲我甜甜一笑。
“那你……爸爸呢?”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脸色骤然一变,皱起眉头,嘟起小嘴,双手交叉抱胸,一脸严肃地说:“妈妈说,谁问我这个问题,就是八卦精,不要回答。”
呵,这小子,还真是一彤教出来的。我暗自苦笑了一声。
“小孩,你出生以来都住在哪里啊?”
“住在妈妈的怀里,呵呵……”他眨眨眼,语气天真得让我一时语塞。
我识趣地闭了嘴,反正也不想再多问。
“干妈,你爱我妈妈对吗?”他忽然仰起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嗯……妈妈说,只有爱她的人才能当我干妈。”
“这么说,也没错啦,我和你妈妈的关系确实很好。”
这时,一彤飞奔过来,手里拿着冰激凌和汽水递给我们。“姐,你的脸怎么红了?太热了吗?”
“哦,可能是吧。”我赶紧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她细心地给孩子擦掉嘴角残留的泡沫,又轻轻给他扇风降温。看着她对孩子的关怀备至,连我都忍不住涌出一股母性的柔情。
天色渐晚,街灯亮起时,我们结束了这一天的游玩。“给我你的地址,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回你家就好,换洗的衣服我都带来了。”一彤笑眯眯地说。
“妈妈,我们今晚住干妈家?太棒了!”夏宇兴奋地喊道,语调提高了好几个度。
“干妈家以后也是我们的家,你要慢慢适应哦。”一彤边说边含情脉脉地看向我。
“喂,你们两个也太夸张了吧!主人还没答应呢,就擅自做决定了?”我哭笑不得。
他们相视一笑,假装靠在一起睡着了。我驾驶着车子,小心翼翼地朝家的方向驶去。尽管夏宇长得可爱,但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干儿子,以及他那个未知的父亲,我心里始终有些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