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离校前一天,一彤约我出去吃饭。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今天格外安静,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桌上的菜也只是随意地往嘴里塞了几口。“姐姐,你明天要回家了是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对,早上的飞机。”我点点头,回应道。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只有筷子碰到盘子发出的细微声响回荡在耳边。
因为保研成功,我向学校申请了边工作边读研的机会,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只是在重要课题研究的时候需要回校一趟。而一彤大四时提前考研,也如愿留在了A市。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分道扬镳的岔路口。
“你回去有什么打算?”她终于开口问道。
“我想创业。”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
“好,你那么优秀,一定能成功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见状,我赶紧安慰她:“平时可以视频聊天呀,寒暑假你也可以回来看我。”
“我舍不得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会……想你的。”我低声说道。
刚说完,她立刻嘴角上扬,“你真的会想我吗?”
“会的。”我郑重地点点头。
没想到原本伤感的气氛会因为我这句话瞬间扭转,看来,我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执意要到机场送我。没有太多离别的赠言,只是最后拥抱的时候,她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等我,我会回去找你的。”
在外求学四年,又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爸爸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大学,推荐我去当辅导员。我想拒绝,但在他的一再劝说下,我只能先去试试。
最初的一个月忙得不可开交,但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我想开一家集绘画、舞蹈、乐器、口才、形体等内容为一体的艺术培训机构,因此要收集这方面的资料,还要走访相关的机构深入学习。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终于,在拼命熬夜一段时间后,我的身体吃不消了,病倒了。
一彤和我已经很久没联系。巧的是,我刚住院,她就给我打电话。尽管我努力掩饰自己的虚弱状态,她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她知道我的情况后,又着急又生气,好说歹说,她才放心挂了电话。
一周后我出院,她居然出现在了门口。“姐姐。”阳光下,她白皙的脸上挂着那熟悉而亲切的笑容。没等我多问,她已经抢过我的包,催我上车了。我满腹疑问,却无人解答。
到了宿舍,她二话不说就开始替我整理房间,接着买菜煲汤。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吃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点也不输外面的饭店。
“别忙活儿了,坐下一起吃饭吧。”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说道。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我疑惑地问。
“我本来就打算回来的,只是有点事情要办完。”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会吧?你不是在那边读研吗?”
“退了,不读了。”她随口答道,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到我吃惊的表情,她反而得意地笑了,“对于艺术类的项目,我比你更熟悉,你需要我。”
“不是……你不能这么鲁莽,关乎你的前途啊!”我急切地劝道。
“我的人生我做主,落子无悔。”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了解她的性格,只要决定的事,怎么说都没用。为了帮我牺牲这么大,值得吗?我怔怔地看着她,而她的眼神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黄浩。他提着一大袋东西,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见到我先给了我一个拥抱,责怪道:“你呀,就是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放心。”
看见一彤,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朋友在啊。”互相介绍后,大家变得有些拘谨。
一彤的脸色沉了下来,匆忙扒了几口饭便要回去。我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信息。”
“你不能让他坐太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危险。”她嘀咕着。
“追你的人真多。”她小声抱怨着。
我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这家伙,想象力总是那么丰富。”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