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夕阳美得令人沉醉,大片的田地,绿色又被镀了一层金,高大威耸的电线杆上静立着雕塑一般的鸟雀,风掠过,金色的田地“哗哗”作响,我散开的头发也在风中扬起,带着梦幻的金色,就是这片大地,养育了谢家的祖祖辈辈,静守岁月沉浮,抵挡人世沧浪,它就这么沉默不语着。却也一直这么存在着,那远方盛开着大片牵牛花的小路上,奔跑着孩子,嬉笑,呼喊却未曾破坏此刻的静谧、祥和,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世清欢。
“彧姐,彧姐,你看我会写名字了!”小雅楠跑来,扬起手里的小本,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谢亚男”我轻轻笑“写的不对,应该是这个‘雅楠’……”我用指尖轻轻勾画,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仿佛有种东西,轰然崩塌……
“小彧姐?”雅楠扶住踉跄的我,不解的问
“没事……”我凄苦地微笑
锁命镯么?
呵呵,原来,是索命镯。
『尾声·活着』
月考结束了,不好不坏,我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谢崴子,我喜欢望向窗外,看看形形色色的人过着自己或知足或乏味却无法规避的生活。
薄薄的车窗就是一幕广阔无声的人世戏剧,没有矫揉造作,只有真实的匆匆岁月。匆匆的思考,匆匆的抉择,匆匆的拼搏,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谈什么对错?毕竟我们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不过是每个人的命运让他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
“彧丫头,这可是锁命镯……”一只油腻腻粗糙的手扯着我的左手,我看着老人的脸诚恳的微笑:“是的,是锁命镯,我会凭借着它的力量好好活下去。”
渐渐的,老人的脸变得模糊。一旁的小女孩儿好奇地问妈妈:“姐姐在和谁说话?”我看着她稚嫩的小脸浅浅一笑。
这个老疯子一直在我的幻想里,或许是我早就有所领悟,只是潜意识中不肯承认吧。
下了车我独自向百石沟塘走去,停在那灰白的墓碑前,看着三爷爷遗像上那如初的笑颜。
三爷爷上个月去世了,急性心肌炎,也好,他受了大半辈子的自我折磨,最后终于解脱了,还记得他临终前口口声声的念叨着“小毓,小毓……”
没错,是小毓,我的二姑奶奶,那个文革后失踪的才女,此刻正安息在三爷爷家院中的老树下,无法可想,三爷爷在亲手杀死并吃掉自己姐姐后是如何挨过那么多年的愧疚与恐惧。
可毕竟是三爷爷,那个眼神中总是睿智光芒的老人,把那个令他无法躲避的罪恶归结于诡异的命运,他成功了,人们出于对鬼神的敬而远之,逐渐淡忘了那个失踪的小毓,而我巧合的出现,更令人们坚信一切都是鬼怪作乱,甚至连我自己都曾经将自己误认为恶鬼,若非小雅楠无意间地提醒或许我一辈子都会认为,我才是一些罪恶与灾祸的源头。
能编就出如此精密的骗局,需要怎样的智慧?如此智慧的三爷爷又如何甘愿一生平庸?
轻轻抚摸温润的镯身,不由探向鼻尖,我仿佛闻到了迷药的味道,那曾经在三爷爷一次又一次给我的巧妙暗示下的恐惧又蔓延开来,可我只是微笑。
前方还有很长,而我在路上。将所有命运的不公锁在我的腕上,用我的脉搏化解它的风霜,然后,好好地,努力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