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与过去的世界从此一刀两断,但愿不要听到来自那里的消息或回响。到新的世界去,到新的地方去,切莫回顾。
杨野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幼时母亲抛下自己离开家,小杨野靠着爷爷奶奶长大。其实老人对她很好,吃穿用度从来不会缺,这段美好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初一。
杨野清楚地记得那天,那是个冬天,她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只听到浴室一阵倒地的声音。同时倒下的也是杨野平静生活。
奶奶把父亲从浴室扶起来,移到床上之后赶紧打了120。杨野当时很害怕,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父亲会不会离开她。她着急的在楼下等待120,过了很久那辆闪着光的车终于来了。
去了医院之后,医生给了杨野家人两个选择。一时保守治疗可能会是植物人但能活,二是开颅手术把脑里的血清出来但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医生并没有给足够的时间去选择,时间不等人,最后我们选择了后者。看着父亲被推进手术室之后,杨野坐在地上悬着的心让她没法冷静下来,直到看到表姐过来,她才终于大哭。她的内心到处积水,不散,最后烂成了一滩沼泽。
手术室的门在凌晨两点钟终于打开了,医生告诉我们48小时内如果醒不过来的结果会是植物人。在那一刻杨野恨透了这不期而来,又无力抵御的溃败。
所幸,父亲在第二天下午醒了过来。然后住进了钞票焚烧炉——ICU。那是段什么样的日子呢?是灵魂脱离开来,每天注视着身体生存。
每天杨野的爷爷奶奶会把水果打成泥,用鼻饲维持父亲的身体。这样一直过了21天,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在21天里早就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周围的亲戚也借了个遍。
后来父亲保住了命变成了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他再也没法把杨野举起来再接住了。从此父亲成了被照顾的那个人。
回忆伤神,杨野眼中的泪水逐渐充盈,视线也逐渐模糊,原本明晰的灯光仿佛蛛网一般散开的状况。她知道等到高二还会有一件事情发生,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敢碰。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的喉间迸发出气流,摩擦着,却无法把我汹涌的情感的带出水面,我淹死在沉默里。哽在喉咙里的悲伤可以被水冲淡吗,杨野不知道。她一直想要走出来,从心里的泥潭中爬出来。可现实中她走的每一步都印着泥巴,如影随行无法摆脱,最后只剩下躯壳。
她失神地望着窗外,窗上粘着几片叶子,窗明几净,黄与绿,生与死,不过时空的交替。
“噔噔蹬”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擦了擦眼泪走去开门。打开门只看到那位少年眸子清澈明亮,盛了世间最莽撞无畏的光芒,爱也澄澈,恨亦坦荡。眸光回转,我胸口之中有万千蝴蝶振翅,倏尔远去。我摁住胸膛,有一处地方因他狂跳,又因他失重。
金硕珍看着眼睛微红的杨野,事前准备好说的话一下子都忘掉了,结结巴巴地说我买了一个西瓜,我吃不完给你一半。
杨野噗哧,好啊。杨野笑出了声
后来杨野再想起这件事时,只觉得那时的她正受困于世俗的痛苦,疲惫、纠结,是他,敲开了我的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