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4

陈翰毕竟久经沙场，并没有因为杜城的话而恼羞成怒，依旧笑得很得体。

　　“听说，下午的时候，杜警官终于肯放人了？”

　　杜城盯着陈翰，眼神犀利，像是两把锐利的镰刀，几乎快要把陈翰从内到外捅穿一样，“没有证据，到时间肯定要放人。”

　　听到杜城亲口承认了没有证据，陈翰也就懒得再周旋，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摆了摆。

　　“也许是这位警官画错了呢？毕竟人都会……”

　　“没有这种可能，沈翊不会画错。”

　　杜城下意识反驳陈翰，沈翊打量着陈翰办公室里的各种奖杯、纪念品，最后才将视线转回陈翰身上，“是我们打扰陈总了。”

　　走出恒盛，杜城侧头看着沈翊问道：“这种老滑头嘴里没一句实话，问不出什么的。”

　　“我的目的不是要问出什么。”沈翊看着杜城扬起嘴角，连带着眼睛都弯了起来。

　　“那你？”

　　“让他放松警惕。”

　　沈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转而继续给杜城解释：“陈卓有问题是板上钉钉，但我们目前没办法确认他在撒谎。刚刚我们去找陈翰，陈翰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对我们办案的所有流程都了如指掌，说明他们早就串好了供词，不怕我们深查。”

　　“所以你故意来找陈翰，一是想打草惊蛇告诉他，我们还在怀疑陈卓，逼他们继续想办法脱身。二是给陈翰一个我们没有证据，束手无策的假象。三是……确定以及肯定，陈翰陈卓一定有问题。”

　　杜城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片刻后，杜城又侧头看着沈翊问道：“那你翻盘的点在哪里？”

　　“我怀疑别墅的监控有问题。”

　　沈翊摩挲着手指，抬头看向前方因为下班晚高峰而逐渐拥堵起来的马路，“所以接下来就要看靳昭了。”

　　“哟，我的底牌也有底牌了。”

　　与此同时，坐在电脑前的我，虽然没能恢复许晓敏家的监控，但经过沈翊的提醒，我又一次查看了别墅的监控。

　　确实，沈翊的怀疑是对的。

　　监控被故意覆盖过，许晓敏案发那天的别墅监控，是假的。

　　所以陈卓那天根本就不在别墅。

　　他有机会作案！

　　我刚抬头想喊李晗给沈翊发给信息，就看到杜城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并拍了拍手：“集合！”

　　小黑板再次上线。

　　“我查了许晓敏的过往，她和陈卓是大学同学。”李晗江打印好的报告逐一发放到我们手里，随后继续说道：“陈卓大学期间曾追求过许晓敏，但那个时候许晓敏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就拒绝了陈卓，这个段新，就是许晓敏大学期间的男朋友。”

　　李晗抽出一张新的男生照片贴到了小黑板上，“在他们上大学期间，陈卓一直怀恨在心，时不时打击报复许晓敏，许晓敏也曾报过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和解了。而且一年前，许晓敏就和段新分手了。”

　　“分手了？那会不会是段新因爱生恨？”再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沈翊明显回头看了我一眼。

　　诶呀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李晗耸肩，“哪有分手一年才因爱生恨的，这个段新分手之后就去了临市发展，再也没回过北江。”

　　我坐在电脑后靠着椅子背，手里还攥着一支水笔不停摩挲，“沈翊提醒我之后，我又查了陈卓别墅的监控，监控是假的，案发当晚的监控被覆盖了，我们调取的其实是重复的前一天的监控。”

　　“那也就是说，陈卓根本就没有不在场证明！”杜城单手撑着桌面，盯着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兴奋。

　　随后他又转头朝沈翊投以一个牛啊的眼神，“还真被你说中了。”

　　沈翊笑着点点头。

　　我看着他俩的互动眨眨眼，继续说道：“许晓敏的电脑我也查过了，里面的文件确实都被格式化了，我恢复了一部分，对案件并没有什么帮助。”

　　原本听到我恢复了文件，大家还都挺期待，但又听到对案件没什么帮助，就又泄气了。

　　“但是……我查到了许晓敏的邮箱，在案发当晚有一封自动发送的邮件，先别激动，文件比较大，我还在恢复。”看着李晗杜城沈翊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神，我没敢一句话分三四句讲，干脆简洁明了地概括了一下。

　　杜城指了指我，“那你继续查。”随后杜城又给其他人发布了任务，最后才回到沈翊身边，“陈卓，再审！”

　　但就在此时，蒋峰冲了进来。

　　“城队！陈卓那边出事儿了。”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陈卓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抖得跟筛子一样。

　　“就这怂样还杀人。”我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陈卓听到我的话，像是被揪住线的木偶一般站了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蒋峰迅速控制住了陈卓，没能让他靠近我。

　　杜城看了一眼拷着陈卓的手铐，“先带回去。”

　　被害人还躺在床上，何溶月简单检查过后，走了过来，“被勒死的，但不是意外，是有目的蓄力勒死的。”

　　沈翊看着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杂乱的床铺，“没道理啊，下午放人的时候，他嚣张成那样，晚上就又杀一个，还被抓个正着。”

　　“反正这回是板上钉钉。”杜城一直堵在心口的气，终于顺了。

　　陈卓的房间在7楼，此刻正值深秋，窗户却大大地敞着。几乎是同时，我和沈翊三两步走到了窗边。

　　“你也在怀疑，对吗？”

　　我转头看着沈翊问道。

　　沈翊探出脑袋打量着酒店的外部构造，随后才侧头对上我的目光，“以你的经验来说，你觉得是陈卓吗？”

　　我微微一愣，“不好说。”

　　勘察完现场，我们各自调查着自己负责的部分，直到深夜才重新在警局聚集。

　　“这次的被害人，叫徐娜，是微醺酒吧的销售，跟陈卓……说通俗点，就是肉体交易关系。”蒋峰将新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了陈卓的旁边。

　　“嫖娼啊？”李晗脱口而出。

　　蒋峰思索片刻后摇摇头，“应该不算，陈卓都是给她转一些1314、520之类数字的红包，不太能定义为嫖娼。”

　　“把他为什么要杀了徐娜，不和谐？”感受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我，我瞬间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直到沈翊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家才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小黑板上，“我和杜城去审陈卓，你们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