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征途

舰内模拟晨光顺着休息舱的舷窗漫进来，淡淡的暖光唤醒了停泊舱。整个赛尔号早早活泛起来，此起彼伏的机械脚步声、工具磕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登陆行动的日子到了。

乌鲁蜷在一张软垫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它昨晚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全是扭来扭去的空间裂隙和呼啸的乱流，一睁眼就看见阿铁打已经在舱室里热身，斩月双刀左右挥舞，动作利落，修好的右臂运转顺滑，再也没有滋滋冒火花。

“起床起床！今天是我们进军深渊的大日子！”阿铁打嗓门洪亮，说着伸手摸向储物格，掏出那半根宝贝草莓能量棒，举起来晃了晃，“我的战略补给！关键时刻能救急！”

卡璐璐坐在桌边，诺诺悬浮在她面前，光屏铺满密密麻麻的出发检查清单。她头也不抬地吐槽：“就惦记你的能量棒，作战装备检查完了吗？信标、护盾校准、精灵体力药剂，全都核对一遍，少一样都不行。”

赛小息肩头趴着米咔，正在帮乌鲁整理简易防护挂件——这是舰上技术赛尔连夜做的小型空间扰动预警吊坠，靠近不稳定裂隙时会发出微光。

“乌鲁，戴好这个。一旦吊坠亮红光，我们立刻后撤，不许硬闯。”赛小息叮嘱道。

乌鲁乖乖低下头，让赛小息把吊坠扣在脖颈鳞片之间，小声说：“我记住啦，不过……深渊里面好多通道最近变样子了，我也不能保证所有老路都安全。”

“没关系，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赛小息看向停泊舱巨大的观景玻璃，外面能看见另外两艘登陆小艇整齐停靠，“一共三支侦查小队一起出发，赛尔号主舰留在外围星域坐镇，罗杰船长和雷蒙教官会全程在外围给我们远程支援。”

停泊舱的公共喇叭忽然响起雷蒙教官沉稳的声音：“所有登陆小队！10分钟后登舰！最后一次装备自检！外围警戒分队持续监控海盗信号！”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大家来到泊位，SPT的小型探索船静静停在原地，加固后的护盾模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光泽。乌鲁绕着飞船转了一圈，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推进器外壳，又赶紧缩回来。

“这个东西点火的时候会不会烫到龙？”

阿铁打哈哈大笑：“放心！我试过！当然……上次检修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过热推进器，烫得我机体抖了半天。”

卡璐璐瞪他一眼：“你就别讲你的黑历史带坏乌鲁了，登船！”

一行人登上探索飞船，舱门“咔哒”闭合。卡璐璐坐到主操控位，手指飞快在操作面板滑动，逐项启动系统。赛小息坐在副驾，诺诺放在控制台中央，保持和赛尔号主舰的通讯链路。阿铁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斩月双刀放在手边，米咔跳到仪表台上好奇地看闪烁的指示灯，乌鲁则蜷在后排座位，紧张地攥紧尾巴。

“各小队报告状态！”罗杰船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第一小队（SPT），装备全部就绪，向导乌鲁就位！”赛小息回复。

“第二小队就绪！”

“第三小队就绪！”

“很好，准许出舱！记住核心原则：优先勘察封印异动情况，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一旦遭遇高强度空间乱流或者海盗主力，立刻释放应急信标，全员撤退！”

“收到！”

随着泊位锁扣依次松开，停泊舱的巨大外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漆黑的宇宙展现在眼前。三艘登陆小艇依次点火，推进器喷出柔和的淡蓝焰流，缓缓驶出赛尔号舰体。

回头望去，庞大的赛尔号像一座漂浮在深空的机械巨城，舰身护盾微微发光，雷蒙教官站在主控室观景台前，远远望着出发的小艇编队。

编队朝着宇宙深渊的方向稳步航行。越往前飞，星光越发稀薄，空间里漂浮的碎石残骸越来越多，远处那片灰蒙蒙、扭曲一切光线的深渊区域渐渐占满视野。

卡璐璐盯着监测面板：“磁场强度持续上升，再过一会儿，远距离通讯就会出现明显延迟。”

乌鲁探出头望向舷外：“前面那堆歪歪扭扭的陨石群，就是外围的标记点。从那里往里，裂隙就多起来了。”

就在这时，诺诺的监测警报轻轻“嘀嘀”响了两声。

“侦测到微弱的次级信号！”卡璐璐放大扫描画面，“是海盗的小型战舰！躲在右侧陨石阴影里，保持跟我们很远的距离，不靠近，但是一直跟着！”

阿铁打猛地坐直身子：“果然！艾里逊和佐格跟来了！要不要过去收拾他们？”

“别冲动。”赛小息摇头，“船长交代，我们首要任务是勘察封印，不能脱离编队去追海盗。外围警戒分队已经收到这个情报，他们会盯着海盗，我们继续按原定路线前进。海盗想捡便宜，那就让他们远远跟着，别干扰我们的正事。”

通讯频道里传来第二小队赛尔的声音：“没错，咱们先办正事，后面再跟海盗算账！”

编队继续深入，很快抵达乌鲁所说的陨石标记区。

“前面就是密道入口！藏在那块空心陨石背后！”乌鲁抬起爪子指向前方一块巨大、表面坑坑洼洼的岩石。

卡璐璐微调航向，三艘小艇依次绕到陨石后方，果然看见了一个被碎石半遮掩、通往裂隙内部的幽暗通道口。通道内壁不断有细微的空间波纹掠过，像是水面的涟漪。

“空间波动读数偏高。”卡璐璐皱起眉，“大家放慢速度，保持编队间距，不要靠太近。”

小艇依次钻进裂隙通道。一进去，外面的星光瞬间消失，四周只有飞船自身照明灯光，通道弯弯曲曲向前延伸，岩壁是凝固的空间碎片，时不时有细碎的碎石从上方脱落，被无形的空间吸力卷走。

乌鲁的预警吊坠微微亮起浅蓝微光。

“蓝光代表暂时安全，一旦变红就是危险。”赛小息提醒大家。

阿铁打扒着舷窗往外看，越看越兴奋：“哇！原来深渊里面长这样！比我想象的酷多了！等找到谱尼，说不定能亲眼看看无尽能源！”

卡璐璐冷静地操作飞船：“别光顾着看热闹，注意！前方出现一段不稳定区域！”

通道前方，空间忽然剧烈扭曲，一道道细碎的空间乱流像透明的鞭子来回抽打，空气中泛起淡淡的紫雾。乌鲁脖子上的吊坠一下子变成橙黄色！

“橙光！要小心！”乌鲁紧张地缩起身子。

“全体减速！”赛小息立刻通过公共通讯通知另外两艘小艇，“保持低速，跟着乌鲁标记的安全路径走！”

卡璐璐精细调整推进器输出，小艇小心翼翼地绕开乱流集中的区域。有一块被乱流撕扯的碎石猛地撞向第一小队的船壳，护盾嗡地一亮，把碎石弹开，船体轻微震颤。

“护盾消耗小幅上涨。”卡璐璐记录数据，“还好提前做了加固，要是没升级护盾，刚才那一下就得刮坏外壳。”

好不容易穿过这段危险地带，通道豁然开阔，来到一处巨大的中空空间，无数漂浮岩石零散分布，几条不同方向的裂隙岔路口摆在众人面前。

“到分岔口了。”乌鲁盯着四周辨认地形，“我上次来，左边那条路是通的，但是封印松动之后，我不确定它有没有塌掉。中间是主路，走的多，但容易暴露；右边是死胡同，千万别进。”

就在大家停下来商量路线的时候，通讯器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杂音，罗杰船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侦查小队……注意！海盗战舰动了！他们也进入外围裂隙了！外围警戒分队正在阻拦，但是海盗分出了一艘小型侦察艇，溜进通道跟过来了！”

“好家伙，跟得够紧！”阿铁打拔出斩月双刀，“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果不其然，后方通道深处传来熟悉的吵吵嚷嚷的声音，扩音器的声音顺着空间传过来：

“佐格！开慢点！别撞到岩壁！”

“是你让我加速跟上赛尔的！”

“我让你加速不是让你莽啊！你看差点撞碎一块空间碎片！”

艾里逊和佐格的海盗侦察艇探头探脑出现在通道末尾！

艾里逊看见前方三支登陆小艇，得意地大笑：“哈哈哈！被我们追上了！赛尔们，多谢带路！”

赛小息快速做出判断：“我们不能在这里跟他们大打出手！空间不稳定，战斗余波容易诱发更大的空间崩塌！第二、第三小队继续向前勘察，我们SPT留下来牵制一下，拖住他们！”

“收到！”另外两艘小艇立刻启动，沿着乌鲁确认安全的左路裂隙继续向深处前进。

“看住他们！别让他们跟着主力！”赛小息对卡璐璐说。

卡璐璐调转船头，挡在通道中央。阿铁打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加格尔登场站在飞船甲板；米咔跳到舱口，金色光芒在体表酝酿；乌鲁躲在后面，探出小脑袋紧张地盯着海盗艇。

“放精灵！尼斯克！丽萨克！”艾里逊大喊。

海盗精灵登场，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峙。尼斯克卷起水流，丽萨克扇动狂风，但是不敢全力猛攻——他们也怕激烈的能量冲击扰动脆弱的空间。

阿铁打扬声道：“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赶紧退出去！”

佐格憨憨地回嘴：“凭什么！谱尼又不是你们赛尔专属的！”

就在两边僵持、嘴上互怼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忽然猛地一震！整个中空空间剧烈晃动，岩壁上脱落大量碎石！乌鲁脖子的吊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超级危险！”乌鲁惊叫。

诺诺疯狂警报：“警告！局部空间裂隙即将爆发大规模乱流！所有人立刻撤离这片区域！”

所有人脸色一变，连艾里逊都慌了：“不好！要出事！佐格，别打了！撤！”

海盗两人哪还顾得上追踪，急急忙忙操控侦察艇掉头，慌慌张张原路逃窜，丽萨克和尼斯克赶紧撤回舱内。他们逃命的时候还忙中出错，艇身擦到岩壁，刮出一大道划痕。

“我们也不能久留！”赛小息喊道，“卡璐璐，跟上前面两支小队！”

小艇立刻启动，顺着左路裂隙向前疾驰，身后的空间乱流爆发，紫色的空间波纹席卷了刚才对峙的空地，不少漂浮岩石直接被裂隙吞噬消失。

一路向前航行，又穿过好几段曲折通道，众人终于抵达一处相对稳定的大型溶洞状空间。第二、第三小队已经停在这里，正在采集环境能量数据。

“你们赶来了！”第二小队的赛尔挥手，“前面还有两层空间夹层，封印的能量信号就是从更深处传出来的。”

乌鲁四处张望，仔细辨认周围环境：“我从来没来过这么深的地方，再往前的路，我就不熟了。”

赛小息点点头：“正常，乌鲁本来就只熟悉外围。越靠近封印核心，地形越陌生。”

卡璐璐检查通讯：“现在和赛尔号主舰的通讯延迟已经非常高，只能间断性收发短消息，没法实时视频通话了。我们得定时投放应急信标，向外传递我们的位置。”

大家分工行动，投放了一枚信标，信标缓缓飘起，稳定向外发射定位信号。

阿铁打掏出他那半根草莓能量棒，咬了一小口，满意地咂咂嘴：“补充能量！等下继续前进！”

卡璐璐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能量棒，省着点。”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诺诺同时捕捉到一股厚重、悠远的能量波动，从更深的夹层缓缓扩散过来。不是之前那种溢散出来的微弱投影能量，更加深沉、古老。

“这个能量……”赛小息眼神凝重，“离真正的封印越来越近了。”

乌鲁有点害怕，往赛小息身边靠了靠：“里面藏着很强大的力量。”

通讯频道里，来自前面侦查精灵的报告传来：“前方通道尽头，侦测到陌生精灵生命信号！”

阿铁打精神一振：“哦？是守护精灵？还是海盗埋伏的帮手？”

没人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三艘登陆小艇停在这片稳定空间，灯光照亮四周漂浮的碎石，幽深的裂隙向着更深处无限延伸。海盗虽然暂时被乱流逼退，但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迟早会再次跟上来；封印的异动越来越明显，那股古老强大的气息不断从深处涌来。

赛小息望向众人，坚定开口：“休整片刻，继续向前！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