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赛小息黑化  迪息 

x

赛小息——残魔入

深夜的赛尔号像一艘沉在星海里的灰色鲸鱼,引擎的低鸣从舰体深处传来,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发出的呼吸声。走廊里的夜灯亮着暗红色的光,在金属地板上铺了一层不会流动的深色液体。声波装置的绿色指示灯沿着走廊墙壁延伸,每五米一盏,像一条被钉在天花板附近的光带,安静地指引着每一个在夜间行走的人。

赛小息走在C区走廊里,脚步放得极轻,鞋底和金属地板之间几乎没有摩擦声。小米蹲在他肩上,光晕收得很小,只有一圈薄薄的金色轮廓,像一颗被攥在手心里的萤火虫。它没有叫,耳朵竖着,尾巴卷着赛小息的衣领,整只精灵处于一种完全的静默警觉状态。赛小息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一听,确认走廊两端都没有人的动静,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数据处理中心外围的时候,在一条平时几乎没人使用的维修通道入口前停了下来。这条通道通向一个废弃设备间,里面堆着一些旧管线配件和早该报废的仪表盘。派特博士前年清过一次,然后就没再管过。赛小息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入口处的金属地面,灰尘覆盖的表面上留着几道细碎的新鲜划痕——和他前两天在C区转角发现的那些擦痕完全一致。方向一致,间距一致,深浅也一致。只是更多了,像是同一个东西沿着同一条路往返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熟路。

赛小息蹲下来用手电筒贴近地面,光柱贴着金属表面拉出一道长长的、扁平的扇形光斑。那几道划痕从走廊方向延伸而来,在入口处转了个弯,然后消失在维修通道的黑暗里。他缓缓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一寸一寸地探入通道内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旧的管线支架,有些支架上的螺丝已经松了,在空气流动中发出极其微弱的颤动声。小米在他肩上把光晕开大了一点,金色的光和手电筒的白光交融在一起,把通道内部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通道大约十米深,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铁皮门,门上的把手缺了一半,锈迹从缺口的边缘向四周蔓延。赛小息走过去,用肩膀轻轻把门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嘶哑的、极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设备间里回响了一下,又被黑暗吞没了。设备间不大,大约四平方米左右,三面墙壁都是实心金属板,另一面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管线接口和废弃的仪器底座。地面上散落着几段旧电缆和一块被踩变形的维修垫。而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地板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安静地停在那里。

它比甲型蜘蛛小,比乙型球薄,外壳是一种极深的墨灰色,在黑暗中几乎和地板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小米的金色光晕恰好扫过它的上方,赛小息很可能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会注意到它。它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灰尘,像是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旅程才来到这里。有几道划痕很深,能看到外壳下面一层极细的紫黑色底漆,像是某一层外壳被彻底磨损掉了。圆球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闪烁,没有声响,安静得像一颗被遗忘在地面上的黑色弹珠。

赛小息在它面前蹲下来,把工具箱放在身侧,手电筒搁在地面上,让光柱稳定地照着那枚圆球。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离球壳大约一厘米的位置,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温热波动从球壳表面透出来。那波动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的指尖正好在那种距离上,他根本不会察觉到它。这个装置还在工作,只是进入了某种低功耗待机状态。

他把手指放上去,接触的瞬间球壳表面的温度微微变化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后球壳上那道极细的接缝处亮起了一圈紫色的光晕,不是闪烁,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亮光,沿着接缝的走向绕了球体一圈,像是一颗星球上的环带被点亮了。紫色的光很淡,在小米的金色光晕中几乎被淹没,但赛小息能看到它。他把球翻过来,底部有一个小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存储芯片,芯片表面干净得像刚从生产线上取下来。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芯片取出来,捏在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把芯片插进接口。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弹出一行清晰的文字:“最终定位完成。位置:数据处理中心正下方第三层,废弃设备间内。信号已阻断。丙型,已就位。”

赛小息看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通讯器收起来,重新看向那个金属圆球。球壳上的紫色光晕已经慢慢暗了下去,像潮水退去一样沿着接缝的走向一圈一圈地消退,最终彻底灭掉了。球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墨灰色,安静地停在金属地板上,像它从来没有亮起过一样。赛小息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球的顶部,指尖碰到一处微小的不平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硬的金属表面上刻过一笔,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凹痕。

他把球翻过来,让小米的光晕从侧面照亮那个位置。那是一个字母,字体干净利落,笔画的起止处微微下压,像是用极其坚硬的工具一笔刻成的。字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X"。和之前那些东西上出现过的X一样,角度相同,笔画长度相同,位置也选在球体最不显眼的地方。赛小息看着那个X,手指在那道刻痕上来回摩挲了一遍,然后他把球捧起来,用外套的下摆兜住,小心翼翼地放进工具箱最上层的一个隔层里,用一块干净的擦布裹好,盖上了隔层盖板。

他站起来,把工具箱提在手里,转身走出了设备间。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身前扫出一条移动的光路,小米的光晕在他肩上稳定地亮着。走过维修通道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设备间那扇半掩的铁皮门。门缝里透出的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和他来之前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回到房间之后,他关上门,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打开隔层盖板,把那枚丙型球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小米跳上桌子蹲在它旁边,光晕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暖洋洋地照在球壳表面。赛小息在桌前坐下,看着那枚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芯片,捏在指间转了两圈,打开工具箱最底层,把那块布垫揭开一角,把芯片放了进去,和碎片、零件、晶体、娃娃、螺丝帽并排摆在一起。七样东西整整齐齐地躺在一层深灰色的布垫上,每样之间隔着一指宽的间距,像一排被收集来的、不同形状的标本。

他合上了工具箱盖,拧紧锁扣。他没有立刻站起来,手掌按在工具箱盖板上,感受着下面那些东西传来的温度。小米从桌上跳下来落在他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啾了一声,声音很轻。赛小息低头看着它,然后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他会送东西来,我们会收,会看,会用。但不会被牵着走。”

第二天早晨,晨灯切换成日间模式的时候,赛小息已经醒了。小米正蹲在窗台上看外面掠过的星光,尾巴轻轻晃着,光晕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来。他穿好衣服,背上工具箱,小米跳回他的肩上,蹭了一下他的脖子,啾了一声表示准备好了。赛小息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已经有了早起走动的人,老钱抱着工具箱从维修间方向走过来,看到他的时候扬了一下手里的数据板。派特博士端着咖啡杯从实验室出来,咖啡杯里的热气在晨光中画出弯曲的路径。

C区走廊转角处的墙壁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擦痕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墙角靠下的位置,像是某个沉默的记录者留下的签名。

晨光从舷窗外照进来,在金属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明亮的线条,从走廊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赛小息走过那个转角,脚步没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痕迹,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米在他肩上啾了一声,尾巴晃了晃。他走过转角,晨光在他的工作服上镀了一层暖色,工具箱在腰间轻轻摆荡,里面的七样东西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待着,互不打扰。

赛小息走过C区走廊转角之后,在餐厅门口遇到了小克。

小克正端着一杯热饮靠墙站着,另一只手里夹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他看到赛小息走过来,没有挪开目光,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肩上的小米身上,然后收了回来,像是确认完了什么。“你今天比平时晚了四分钟到餐厅。”

赛小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屏幕:“你每天数我的时间?”

“巡逻路线和餐厅位置都有固定的时间窗口,你习惯在七点十三分经过C区走廊转角。今天七点十七分。”小克喝了一口热饮,语气平平的,“虽然迟到了四分钟,但你步伐很稳,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赛小息靠着墙壁站在他旁边,工具箱放在脚边,小米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工具箱盖上。他伸了个懒腰,肩膀的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会走路的洋葱,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了一整夜。”

小克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洋葱那个已经过去了。”

“梦里的没过去。它还在走。今天我路过C区转角的时候我还低头看了看地上有没有洋葱脚印。”

“……没有。”

“对,没有。但我看了。”

小克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瞬间的轻微变化,像是想笑但被压回去了。他没有接话,端着杯子转身往餐厅门里走,走了一步之后没有回头地丢下一句:“今天下午训练正常时间。”

赛小息对着他走远的背影说:“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