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马嘉祺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左航则困惑地看向张真源,又看看马嘉祺。
马嘉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什么意思?真正的策划者?除了趁机作乱的皇叔,还能有谁?”
张真源(苦笑,那笑容里盛满了千年的疲惫)“嘉祺,你记忆中的我,是那样一个为保全自身而牺牲兄弟的小人吗?千年并肩,你竟如此看我?”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那个在战场上能将后背完全托付的兄弟,那个在朝堂上与他心意相通的挚友,他确实不愿相信。但觉醒的记忆中,那场血流成河的宫变之夜,张真源某些“异常”的沉默和回避,又如此清晰。
左航(急切地)“真源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记得……我记得叛军冲进来的时候,你明明有机会先提醒嘉祺哥或者我,但你却没有!你只是看着……”
张真源 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庭院中那棵见证了千年风雨的银杏树,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张真源“因为警告你们,结局会更糟。甚至,我们可能都没有这轮回转世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目光拉回,定格在马嘉祺脸上。
张真源“你们只记得宫变当夜,可还记得宫变前三个月,陛下突然病重,太子(左航)监国,我们三人权势最盛之时,曾有一位云游方士入宫献药?”
马嘉祺眉头紧锁,努力搜寻着记忆碎片,左航也露出思索的神情。
陈天润忍不住插话:“方士?这和宫变有什么关系?”
张真源“那位方士,献上的并非良药,而是一种能侵蚀神智、放大内心欲望的蛊毒。他表面上是为陛下治病,实则早已被势力最大的靖皇叔(左航的一位皇叔)收买。陛下服药后,病情看似好转,实则已被蛊毒控制,靖皇叔借此逐渐掌控了宫廷禁军。”
马嘉祺脸色微变:“此事……我隐约有些印象,但当时并未深究。”
张真源“我察觉了。但我没有确凿证据,靖皇叔势大,且蛊毒之事诡异莫测,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我暗中调查,发现那方士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手。”
左航“更深的……黑手?”
张真源点头,声音低沉下来:“是‘国师’。”
这两个字一出,马嘉祺和左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千年前的王朝,国师是一个超然的存在,神秘莫测,连皇帝都对他礼敬有加,据说拥有沟通天地、影响国运的能力。
张真源“靖皇叔的阴谋,国师早已洞悉,甚至可能是默许乃至推动的。他的目的,并非皇位,而是……”张真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而是为了彻底断绝王朝的‘灵脉’,也就是太子一脉传承的守护力量。左航,你是关键。而我和嘉祺,作为你最强的辅佐者,我们的力量和魂魄,也是他的目标。”
马嘉祺(声音沙哑)“所以……你当时的不作为……”
张真源“不是不作为!是我在暗中与国师的力量对抗!宫变当夜,若我提前警示,你们必会全力反抗。但那样正中国师下怀,他会在混乱中启动阵法,不仅要将叛乱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更要趁机抽干我们的魂魄和王朝气运,让一切万劫不复!我只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叛乱发生,再在关键时刻,用我全部的法力,假造我们三人‘死于乱军’的假象,护住我们的核心魂魄送入轮回,这才骗过了国师,为我们争得了这千年后的一线生机!”
说到最后,张真源的声音带着压抑千年的激动和委屈。这个秘密,他独自背负了太久。他不能告诉当时的兄弟,因为任何情绪的异常都可能被国师察觉,导致全盘皆输。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马嘉祺怔怔地看着张真源,他眼中的冰霜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恍然,和深切的愧疚。他想起宫变时张真源那些他以为“冷漠”的眼神,现在想来,那里面藏着的,是比他更深的痛苦和决绝。
左航早已泪流满面:“真源哥……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陈天润 也红了眼眶,下意识地抓住了张真源的衣袖。他终于明白,为何张真源提起往事时,总是那种难以化开的悲伤。
马嘉祺向前踉跄一步,声音颤抖:“真源……我……” 他想道歉,却发现千年的误解和指责,让“对不起”三个字如此苍白无力。
张真源摆了摆手,疲惫地叹了口气。
张真源“都过去了。我本不想再提,让往事随风。但嘉祺,你觉醒记忆后带着左航离开,我担心的是国师的力量或许并未完全消散,他可能也察觉到了我们的苏醒。我怕你们单独行动会有危险,更怕这千年的轮回,终究还是一场空。”
马嘉祺终于走到了张真源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千年的隔阂,在这一拍之下,开始消融。
左航 也走了过来,三个跨越了千年时光的身影,再次站在了一起。
马嘉祺(沉声)“既然如此,国师是否也可能……转世了?”
张真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他若觉醒,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比他先一步聚集力量,找回前世的部分能力。”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陈天润,忽然捂着额头,身体晃了一下。
陈天润“唔……我的头……好痛……”
张真源连忙扶住他:“天润!你怎么了?”
陈天润的眼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华丽的宫殿,冲天的火光,还有……一个穿着官服、面容与张真源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苍老的男子,在混乱中将他推开,声嘶力竭地喊着:“润儿,快跟太子走!”
那是……他前世的父亲?陈天润的表叔,前朝的某位亲王?
陈天润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位神色关切的人,喃喃道:
陈天润“我好像……也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个国师……我好像见过他……”
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天润身上,充满了震惊。